1937年12月晴朗天空下的南京城,血色街道上枕藉着肠翻肚烂骇人惊魂的尸首。十五个不谙世事的唱诗班女孩,十三个命如粉尘的秦淮河女子,几个神职人员和中国军人,在孤独沦陷的威尔逊教堂上演绝境边缘的人性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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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战争具有开发人性至善至恶的潜质,《金陵十三钗》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展开的。杜牧《泊秦淮》有言‘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秦淮河女子也便是青楼女子。然而,古语亦有云:自古侠女出风尘。当美国神甫的国际立场被无视,日军铁蹄踏破了威尔逊教堂的宁静,中国军人相继被杀害,日军又将贪婪恐恶的目光落在了纯净的唱诗班女学生身上。凌辱和死亡一步步逼近,秦淮河女人们代替女学生接受了圣诞节的死亡邀约。

赵玉墨

“我”的姨妈孟书娟是整个故事的见证者,书娟对秦淮河女人的态度实际上也是女学生的态度,她们厌恶秦淮河女人的同时也对她们充满了好奇。懵懂的学生与风尘女子们的相遇解放了女孩们的思想,又好似救赎了秦淮河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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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复习功课,无奈精神不济效率过低,调整无用,索性跺步至六楼,漫步在文学书架中间,眼前一亮,一排严歌苓的小说中,终于出现了我一直想看总是又没有找到的书——《金陵十三钗》。

抽出书来,就站在书架附近开始看,翻过几页,瞬间回血。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或者听过这个不长的故事。1937年12月,日军攻打南京,南京驻守军队迅速放弃抵抗,整个南京处于日军控制状态。日军在城里迫害民众,抢掠妇女,屠杀俘虏,整个城市混乱不堪。

在这如人间炼狱的地方,南京城中尚有一处地方不曾受到侵扰,威尔逊大教堂。这是属于美国的教堂,在战争中保持中立。起初,这座教堂里只有教堂的神职人员和勤杂工,以及十多个未能及时撤离的教会学校的十多岁女孩子。神父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些女孩子,希望找到办法将她们送出南京。熟料第二天,教堂里突然闯进来一群女人,一群活跃在秦淮河上,靠肉体谋生的女人。随后,又来了几个军人。

一个美国神甫,十三个秦淮河胭脂歌女,一群不谙世事的女学生,几个逃难的中国军人和伤兵,成为一个奇特的组合。他们在缺少食物和水源的环境里艰难生存,争执和谅解,孤独与相爱。

在同样绝望的处境当中,明天似乎永远不会来,他们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意识到,其实在灾难和邪恶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样脆弱无助,一样不堪一击。

故事的结局,以赵玉墨为首的十三个秦淮风月女子穿上唱诗礼服装扮成女学生,代替那些女学生赴日军的宴会,代她们承受了人性当中最丑恶的一面,见识了世上的恶能达到什么地步。

秦淮河女人是社会最边缘的人物,但在世人嫌弃谩骂的躯体内藏着善良无奈充满不幸的灵魂。秦淮河女人形象的塑造最深入人心的当是赵玉墨,她是身不由己、命如草芥的风尘女子,也是腹盛诗书、气韵不凡的窈窕佳人,大胆做一个玉墨未入青楼的假设,她将羡煞多少才子佳人。赵玉墨自视与旁人不同,当秦淮河女人翻过围墙渴望求得教堂庇护纷纷使出自己花楼的卑贱作为时,玉墨不一样,她冷静自持的跪下诉说姐妹们的不易和墙外的凶险,去打动神职人员,一时间让观者忘了这是一个阅人无数的青楼女子。有这样一种高贵,它的体现不是装缀华丽,也不是万人追随,它只是简简单单的不轻薄自己。赵玉墨眼中的自己绝对是和其她花楼女子不一样的,她坚信自己即便轻贱也要活得高贵,她做到了,正真的让自以为清高洁净的人折服了。赵玉墨的美和格调使她与众不同,也在乱世给了她一线活得希望,她是十三个女人中唯一的幸存着,改换容貌活到出席指正侵略日军恶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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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的孟书娟,也就是被她们救下女孩子之一,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当年的那些女人。只可惜,她们死的死,消失的消失,最后找到的赵玉墨,举止身段之间风情犹在,脸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张。

侥幸逃出来的赵玉墨,只有变成另外一个人,才能继续活下去。

她们决定代替女学生的时候,红菱说了这样一句话:“除了扮我们自己扮不像,我们扮谁都像。”

这一群姑娘,早早地失去了人生的依靠,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打滚,她们所学到的生存技巧,都是让她们学会伪装,学会隐忍,学会满不在乎地接受世界加诸在她们身上的种种苦难。

直到最后,她们也要顶替别人,成为一场战争里无辜的牺牲品。

不禁想问,这样的事情,公平吗?

诚然,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女儿,教会学校精心培养的淑女,似乎自然而然地比那群风月女子高贵到哪里去了。可是,除了外界加在我们身上的标签,其他的一切,不都是别无二致的么?

这个世界总是不平等的,纵使持人道主义思想的神甫,笃信众生平等的英格曼,在面对抉择的时候,也会选择保护一些,舍弃另一些。而那群风月女子,似乎自己也愿意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不加选择地奔赴未知的前程,生死荣辱都交给命运。

那一瞬间,我们所有的不屑、偏见,都随着那群女子昂然走出的背影,化作一声深沉的叹息。

在这个故事里,我看到贪念和欲望,对食物,对生存乃至对爱,也看到牺牲,信仰和人性本能的善恶因子。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于斯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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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子的结局,使我不由得想起花蕊夫人的诗: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诚然,在这场民族灾难当中,我们有无数的热血男儿为国捐躯,可是轻易撤退把家国拱手让人的,也是我们视为依靠的男子,当然,这个问题关涉太复杂,我们无需多加讨论。我只想说,在这样的时刻,那些看起来似乎毫无尊严和羞耻之心的女子,往往表现出了比男儿更加坚定的勇气和抗争的决心。

那些如花的名字,那些姣好的美眷,那些最泼辣轻贱的话语,那些最纯净善良的灵魂,镌刻在了那段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历史上。

严歌苓笔下的那些惊艳了时光的女子,真真让人感念颇深,欲罢不能。

我反问自己为什么对赵玉墨记忆深刻,可能是由于她不俗的容貌,又或是她不符合身份的格调。我对玉墨这种可以覆盖缺点的美有着深深的渴望,仿佛这是天然的保护,让它的持有者保持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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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走在外面,看到一群玩Cosplay的女孩子,日系风格的形象,长腿细腰,冷艳性感。

突然想起书中提到的一句话:这样深的心灵伤害,需要几个世纪来疗养?需要多少代人的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最终达到遗忘?

我实在不知道。

——END——

每个人读书获得的感受与他的人生阅历和生活经验有着潜在的联系,或许我太在意文中玉墨的美,那乱世之中飘零铿锵的美。我是真真切切得不到这些美的,便愈发痴迷书中的影子,按照一种说法,书可以挽回人容貌的不公平,是不是许些年后我也可以平静从容的悦纳自己。

心生一时之感 ,与诸君共勉,愿孤独的成长路上会有陌生人作陪而不尽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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