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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3000多年历史,早期被称作“翣”,它原来是一种仪仗装饰品,经过几千年演变,变成了民间不可或缺的实用物品,它现在的名字叫“扇”。但在四川省营山县,出现了一位把扇子的价值,带回古代历史的民间艺人。他潜心研织的“何氏宫廷宝扇”,是一门民间手工竹编技艺。他是营山县朗池镇人何启荣。

何启荣向妻子介绍自己新编的宫廷宝扇

       
2017年6月,第六届国际非遗节在成都举办,何启荣带着他仅存的两把呕心之作参加了这次盛会,这两把少而精的杰作,像两道彩虹闪现在非遗节的天空,吸引住观众的眼球,被观众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无不惊叹此宫廷扇技艺的精湛传神。无疑,“何氏宫廷宝扇”成为此次展览的一大亮点。

他从小酷爱竹编,他的作品宫廷宝扇被业内誉为中华竹编工艺精品中的一绝,他的不少精美作品在各种大型展览会上获奖,有作品被中央美院收藏,甚至落户美国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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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南充市营山县朗池镇太平村竹编达人何启荣。然而,现在他的这门绝技却遇到了后继无人的尴尬。

一 、 潜心学艺,编织出第一把宫廷宝扇

昨日,华西城市读本记者在何启荣家见证了他作品的精美,他也向记者讲述了他的担忧和希望。

       
何启荣于1952年出生于营山县朗池镇天平村,那时此村编背篼盛行,家家户户老老小小都用竹子编织农具,整个村子犹如茫茫竹海,处处散发竹子特有的幽香。他很小就学会了用竹条编织背篓、扇子等竹器。8岁时开始读书,因父亲去世太早,家里一贫如洗,何启荣也坚持练完了初中,然后回家编织竹席养家糊口。

酷爱竹编

  在竹器制作过程中,他发现不同色泽的篾条对光线有着不同的反射效果,而且放置的位置不同会有不同的视觉感受,于是他萌发了编织图案的想法。日子冷寂,他的心却在荡漾,他仔细研究了传统的竹编工艺和传统的刺绣工艺,汲取了两者的精华,便潜心研究起竹编手工艺品制作来。

妻子看好他的技艺

       
70年代初,何启荣的竹编作品有了长进,他开始又从“精细”、“逼真”上入手,对传统工艺反复钻研、实践、改进。在农村改革前,白天他要下地挣工分,只有晚上挑灯夜战,当时没有电灯,他用镜子将煤油灯的灯光反射到自己手上以增加亮度;冬天脚冻僵了,就把棉絮捆在自己双脚上;夏天蚊虫叮咬,就用单被缠绕双脚……

12月7日,记者来到何启荣家,他正坐在堂屋中戴着放大镜、手拿镊子,集中精力,小心翼翼编织竹编。

       
1973年,何启荣21岁,他编织出第一把宫廷宝扇,上面有着精细的图案“熊猫戏竹”,经过近1年的奋战终于问世,并命名为《熊猫》,画面上,胖胖的大熊猫悠然自得地赏玩着他的美食,惬意而满足,形象的“逼真”程度令人叫绝,大家都认为这件作品具有较高工艺水准和艺术价值,受到了原南充地区外贸局重奖。

他说,由于祖父、父亲都擅长编织篾席、簸箕、扇子等物件,受他们影响,何启荣从小就学会了用竹条编背篓、扇子等竹器。

      《熊猫》问世后,经名人指点,定名为“何氏宫廷宝扇” 。   

在长期的竹器制作中,何启荣发现了奥秘,不同色泽的篾丝在光线下可以产生不同的反射效果,同样的篾丝所放的位置不同,也会给人带来不同的视觉享受。那时候,他就开始琢磨、潜心研究,前往自贡、眉山等地学习、参观,在技艺上深受启发,他的竹编工艺也有了长足发展。

    二、探究路上,众多珍品陆续问世

何启荣回忆说,1978年,有人给我介绍认识了同县的胡瑞琼,她比我小5岁,是位美少女。现在,虽然已是老夫老妻,说起妻子,何启荣仍毫不掩饰说她就是自己倾慕的对象。我觉得他就是在搞艺术,觉得年轻小伙有这么一门竹编技艺,应该有发展前景。胡瑞琼答应了这门婚事,甚至主动担起了家里的所有重担,让何启荣能够有精力一头扎进他所钟爱的竹编工艺。

       
首次获得成功,何启荣坚定了对竹编工艺的追求。他深入研究造型、用料、图案,查阅大量的图片资料,然后进行大胆的创新,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

探究创新

       
这样,他在原有的基础上反复提炼、加工、精益求精,终于,第二把工艺扇“喜鹊闹梅”问世了,同年12月又编织出第三把“孔雀开屏”,这三把,都交地区外贸局对外出口,从此,何启荣名声大振,多次接受媒体采访,《南充日报》对他有专版报道。

发丝般竹条编出宝扇

       
但是他不满于现状,觉得自己的作品还有很多不足,常说:“艺术是要追求完美的。”之后,他再一次潜心于宫廷宝扇的造型、用料、图案研究,查找更多古代妇女饰物的图片资料,请教更多艺术大家。

何启荣向记者展示了不少作品,他的作品都是编织成扇状,尽管经历了岁月的沧桑,但《麻姑献寿》等宝扇依然精美绝伦,扇页薄如纸,手感如丝如绸,凝神细赏才发现图案并非用画笔而作,而是用比头发还细的竹丝编织而成。

       
1975年编织的《天女散花》,76年的《飞鹤仕女》,艺术水准较以前大为提高。其中《飞鹤仕女》被选送省上展出,观众尤不啧啧称道。不久又“飞”往北京一展英姿,引起轰动,受到专家的肯定,北京有关部门用80元收购了《飞鹤仕女》(80元钱在中国70年代的农村不是一笔小数),营山县还将这事写进县志。

1973年5月,何启荣编织出第一把工艺扇《熊猫戏竹》,受到了原南充地区外贸局重奖。初获成功更坚定了他对竹编工艺的追求,他决定挑战传统工艺,通过深入研究造型、用料、图案,查阅大量的图片资料,观看古代戏剧,揣摩剧中人物的衣着、神态和动作,以及前往甘肃敦煌莫高窟临摹石刻、壁画,汲取本地和外地竹编工艺的精华,经反复实践,大胆创新,他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1978年,在县委书记王永平、县长王更生的亲切关怀和大力支持下,被县、地区、省社队企业局介绍到眉山、自贡等地观摩世界竹编,获益匪浅,致使他的竹编工艺有长足发展。

取材时要选取韧性强、光泽度好的优质慈竹,锯竹、划竹条、剥蔑、蒸煮竹蔑、晾干、刮蔑最后将竹蔑制作成比头发还细的竹丝,仅前期准备竹编材料就要花上三个月。何启荣细数着制作宫廷宝扇的工序。按照设计好的图案编织,在方寸间就要用到200至500根竹丝,编织一把柔如丝绸的宫廷宝扇要花费大约一年的时间。

     
1979年,自费到甘肃鸣沙山、千佛岩、敦煌石窟临摹“飞天”图像,对古代人物形象的艺术建构有了较完整的理论体系;多次观看古代戏剧,特别留意角色的神态、动作、服饰,为每幅图案的设计和制作拓宽了思路。

由3200根竹丝编成的《女娲补天》,头发、眉毛都清晰可见;而刚完成的《跨虎入山》作品,用细如发丝的3500条竹丝,历时一年编成。前不久,有人欲以8万元购买一件精美竹编作品,但何启荣未舍得出手。

      1987年12月编织的“彩鸾伏虎”被中央军委领导收藏。

他的愿望

        1988年编织的“嫦娥奔月”被北京美院收藏。

年轻人加入,将传统技艺永久传承

        2000年,“女娲补天”问世,堪称中华一绝。

40多年的竹编生涯,何启荣先后编织了《喜鹊闹梅》《孔雀开屏》《太蓬仙境》等数十件精美作品。他编织的《嫦娥奔月》被中央美院收藏,《跨虎入山》《麻姑献寿》亮相首届中国民间艺术百绝群英会、百年经典作品展,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文化管理学会评为金奖。《献寿图》《兰香草》等竹编落户美国市场,业内人士和社会评价他为川北竹编状元,其竹编工艺也被称为蜀中绝活。

      2001年编织“寿”字被某日报主编收藏。

和几乎所有民间传统技艺一样,因后继无人,何启荣同样面临着失传的现状。这门竹编技艺凝聚着何家数代人的心血,历经数百年的传承和创新,竹编过程既考心力,也考眼力。何启荣曾试图让村里的年轻人学习这门技艺,但村民们见一做就是数日甚至数月,大多望而却步。

      2002年编织“观音”被成都市某收藏家收藏。

2006年,南充市政府批准了第一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何启荣创作的营山宫廷宝扇名列其中,几年前,这一竹编技艺申请省级非遗时,不论是文化创造力、传统工艺和技能,还是地方特色、文化交流,都符合申报标准,但审定时,因没有传承人最终与其失之交臂。

      2003年“太蓬仙境”被台湾惟觉大师收藏。

何启荣有几分无奈地说,现在人们对传统技艺的热爱已不及当年,我之前收过的几个学徒也因种种原因放弃了,我真担心这门技艺就这样失传。而目前,让何启荣欣慰的是,女儿承诺在工作之余,学习竹编技艺,我希望更多年轻人加入进来,掌握微编绝技,使这门竹编技艺永远传承下去。

       
2004年“跨虎入山”得到了来自全国各省市的专家、艺术大师肯定并提词赞扬。在首届中国民间艺术“百绝群英会”中荣获金奖,四川电视台作了专题报道。

编辑:罗远

       
制作一把宫扇,工艺流程极为复杂,他制作宝扇有如下的工序:划竹条、蒸煮竹条(以防止竹条发霉、生虫、腐烂,保证不变质)、晒干、刨丝(将竹条刨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细丝)、编织图案、装扇柄
。编织一把宫扇需非凡的耐心和韧性,一把宫扇短则半年长需一年的时间方能完成。

       
每一部作品,都凝聚着他辛劳的血汗,这些作品造型新颖别致,人物形象情态各异,意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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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作出世,源于一个个生动故事

       
1973年伊始,一件件神奇而精美绝伦的杰作从何启荣之手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其中《女娲补天》《跨虎入山》和《麻姑献寿》分别在“南充旅游博览会”、“中国首届民间艺术白绝群英会”、“中国文化管理百年经典作品”评比中,荣获金奖。

     
《女娲补天》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当年它一经登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观赏者立即为之倾倒,无不啧啧称道,外宾们翘着大拇指说“very
good”!

     
“女娲补天”这个传说举世皆知,无人不晓,取材于《淮南子·览冥训》,她是我国原始社会流传下来的关于开天辟地的神话故事,反映了我国原始人对自然作斗争的无比伟大的力量。何启荣以合理的联想、丰富的想象,艺术地再现了女娲补天的情景:女娲脚驾祥云,手托五彩石,神情坚毅、从容,仙袂飘摇,直奔苍天而去。整副画面寓动于静,动静相生,神形毕肖,巧夺天工。人物形象轮廓分明,眉眼、动作、衣褶、发饰等,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深层次体味画中意境,将产生这样美好的前景:女娲补天成功以后,将会出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太平景象。

   
《女娲补天》引起极大的波澜,从那时起,何启荣对古代妇女图画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于是他继续查找许多古代妇女饰物的图片资料,观看古代戏剧,甚至写古代妇女的诗词都一一研究。比如,《彩鸾伏虎》出自《吴彩鸾跨虎入山》:

野鸟山花忒有情,入山顿觉世尘轻。

衣裳已厌骑丹凤,跨得斑斓缓缓行。

飘风拂拂掠云窗,时送飞花落石床。

青鸟为传消息到,大罗天上咏霓裳。

云间深见树重重,晓露才凝太华峰。

叶叶明珠飘不定,就中折取玉芙蓉。

偶向池头一染翰,飘然便隔五云端。

当时倘不书唐韵,谁识神仙吴彩鸾。

       
这首诗是描写吴彩鸾跨虎入山的情境。吴彩鸾,唐代著名女书法家,其楷书清劲刚秀。有一首古诗赞其书法:“旧说仙人吴彩鸾,日书切韵归毫端。不应神速有如此,令人至今疑稗官。相传此事三百载,谁知真迹俨然在。笔精墨妙信入神,间以朱丹倍晶彩。”有记载她的容貌:“幽兰自芳,美玉不艳,云孤碧落,月淡寒空。”人们给吴彩鸾附会了很多美丽的传说,以至于这位多才的女书法家渐渐演变成了神话中的仙女。

       
唐裴铏的《传奇·文箫》里说吴彩鸾隐居在成都附近西山,后来她从西山下来,邂逅并嫁给了贫苦书生文箫。文箫家贫不能自给,她和文箫同甘共苦,彩鸾每天写韵书一部,让文箫售以度日。居十年,各跨一虎飞升。

       
至此,“跨虎入山”的画面在何启荣脑海中形成了:山峦叠嶂、苍松翠柏中,一个洒脱、轻盈、俊逸,衣袂飘飘的彩鸾,跨虎游于仙境,超凡脱俗,云里雾里,处处好景,时时飞花,人物的表情闲适安详,旁边却没有文箫的踪影。何启荣说,画面看似简单,实际上是有形显无形,空白处给人想象文箫随跨虎女仙其后的情景,这样的留白更具想象空间。这把宝扇的画面给人一种静谧、恬淡、闲适的享受,活生生的一个彩鸾再现眼前。

       
何启荣编织的《麻姑献寿》获得“中国文化管理百年经典作品”金奖。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应有的喜悦,相反很沉重,他说:“当年,我母亲成天受着病痛的折磨,那时我多么希望她身体安康、长命百岁,这副‘麻古献寿’寄予了我当时的心愿,今天看到这画面,我就想起了她……”。这把编织了一年的精品图案,也是他从传说中得来:

       
传说三月三日为王母娘娘的寿辰,有一年,天庭开设了蟠桃宴,除了各方仙人祝贺外,百花、牡丹、芍药、海棠四仙特别邀请麻姑同往,麻姑便在绛殊河畔用灵芝来酿酒,然后献给王母娘娘。

       
麻姑是一位女仙人,曾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时间无法计算,可见麻姑十分长寿,有些人用来祝贺女性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何启荣编织的《麻姑献寿》的图案,是一位美丽的女神仙,手捧托盘中的寿桃和酒,虔诚温和,她身边伴随着飞鹤和骑鹿。是对老年人健康长寿美好的祝愿。

       
他编织的这些仕女图,意蕴深远,它们既来源于生活,又展现了女性的含蓄典雅之美,也许你无意的一个眼缘,却让你久久不能忘怀。

       
观赏宝扇,最好选在夜晚。当你一觉醒来,头脑十分清醒,这时精神处于最佳状态,打开日光灯,将宝扇放在桌面上,让扇与桌面构成30度的倾斜角,人离扇约两米远,从不同视角看画,看到的将是两幅各具情态的图;若正视扇的平面,其画荡然无存。再看整个扇面,如细绢,如白绫,薄如蝉翼,皎如菱荷,细腻绵密,质感可人,给人以美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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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何启荣已是花甲之年,岁月催人老,虽然他视力大不如前,但仍继续研讨创新,他常常说:“活到老,学到老。”同时,他还注重培养青少年的竹编爱好,想把独门绝技传承下去,受当地省重点营山中学之邀,他在该校创立了竹编手工艺学社,吸引了不少师生前来观赏、学习,以培养学生的兴趣特长,提高学生的艺术鉴赏力。高2014级的何小娟、陈旋贝、蒋宇衡同学,仅仅利用一个暑假的学习,能编出“芭蕉扇”,进入大学不久,他们用自己的竹编初作参加大学中举办的DIY手工艺比赛,分别获得一、二、三等奖。

       
我们相信:在何启荣的努力培养下,营山宫廷扇这颗星,会引出繁星一片,照亮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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