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我于2017年7月到11月,花4个月时间完成了一次简短但连贯的环球旅行。从杭州出发,到北京乘坐国际列车,横穿蒙古国,来到俄罗斯伊尔库茨克。然后从伊尔库茨克开始,一路向西,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走走看看,来到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从圣彼得堡飞到伦敦,从伦敦开始,按基本四五天一个城市的节奏,在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游荡40余天。然后,从伦敦飞到巴黎,绕地中海逆时针转一圈。先到巴黎,再去巴塞罗那,然后去罗马,之后去德国柏林、杜塞尔多夫、科隆、埃森等地,再之后从柏林前往阿姆斯特丹,最后从阿姆斯特丹途径冰岛、飞往纽约。在纽约呆几天,接着去匹兹堡暂住两周。最后,从匹兹堡,途径波士顿、北京、上海,一路回到杭州。达成连续绕地球一圈的成就,虽然人困马乏,但是认识了一些有意思的人、学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历史、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我在巴塞罗那遇到过一澳洲哥们J。J在海船上打工旅行,一半时间待在海里,一半时间回到陆地。他已这样漂了十年,看过很多海,去过很多地方。他初次聊起这段经历时,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大为震撼,觉得非常酷、非常羡慕。J也得意地说:旅行是最好的教育(Travelling
is the best education)。

旅行是最好的教育吗?后来我仔细咀嚼这个问题,觉得有点不太赞同。知识体系的构建和思辨能力的培养需要耐心的阅读、学习、思考、交流与积累。打个比方,熟稔经济学的人可能对英国脱欧见解独到,了解艺术史的人可能对卡拉瓦乔认识深刻。想要意大利七日游、然后站在卡拉瓦乔画作前突然顿悟,成为艺术鉴赏大师,有那么一丁点不切实际。旅行是一个接受新信息、并与已有知识体系互相印证的实践过程,只属于“教育”的一个方面。我理想中的”教育“,应该是理论学习与实践体验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还是中国古人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巴塞罗那的海上日出

我并没有读一万本书,但彼时的我,已经亟不可待地想要印证一下我曾经在书上电视上网络上看到听到的、习以为常深信不疑的东西:去印证一下地球是否真是圆的;本初子午线、罗马斗兽场,是否真的存在;英国人是否真的很傲娇,法国人是否真的很傲慢;梵高是否真的极富动感;意大利披萨是否真的那么美味。——如今早已不是马可波罗的时代,想要看这些东西,我不需要骑着骆驼慢慢前行。不管是从北京到巴黎、还是在罗马从青旅到万神殿,都有各种方便快捷的交通方式。

小弟我于2017年7月到11月,花4个月时间完成了一次简短但连贯的环球旅行。从杭州出发,到北京乘坐国际列车,横穿蒙古国,来到俄罗斯伊尔库茨克。然后从伊尔库茨克开始,一路向西,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走走看看,来到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从圣彼得堡飞到伦敦,从伦敦开始,按基本四五天一个城市的节奏,在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游荡40余天。然后,从伦敦飞到巴黎,绕地中海逆时针转一圈。先到巴黎,再去巴塞罗那,然后去罗马,之后去德国柏林、杜塞尔多夫、科隆、埃森等地,再之后从柏林前往阿姆斯特丹,最后从阿姆斯特丹途径冰岛、飞往纽约。在纽约呆几天,接着去匹兹堡暂住两周。最后,从匹兹堡,途径波士顿、北京、上海,一路回到杭州。达成连续绕地球一圈的成就,虽然人困马乏,但是认识了一些有意思的人、学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历史、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我在这次环球旅行刚出发时,开玩笑地跟朋友说:目标很简单,活着回来。其实这次行程中并没有什么险地,活着回来,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是否能真的按原计划绕地球一圈,可就不一定了。出现任何意外,比如护照钱包被偷、不小心跟人打一架被警察叔叔抓到、入境检查被找茬、机票延误、受伤或者突发疾病,都可能导致我中断行程,提前回国。最后虽然如愿以偿地成功完成了一次环球,遇到的意外情况,仍旧是有一些的。回顾全程,以毫厘之差赶上旅行计划的事情,居然也发生过好几次。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奇怪的遭遇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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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楼顶雕塑。买了博物馆的两天连票,每天都看到闭馆。要是有周票售卖,我可以在里面呆一礼拜

一、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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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俄罗斯旅行跟其他一些国家不同,入境还需要邀请函。所以旅游签证基本上只能找旅行社代办。旅游签证最长的停留时间为30天,在申请签证时,就需要填写具体日期。例如,假设护照上俄罗斯签证的有效期是7月1号到7月30号,而入境的火车或飞机订在7月15号,那在俄罗斯境内顶多就只能呆两礼拜了。

俄罗斯幅员辽阔地广人稀,从东到西连跨5个时区,给我一个月都不一定看得完,因此这30天,我一天都不想浪费。我的俄罗斯段行程跟哥们C同行。我们乘坐“北京-乌兰巴托-莫斯科”国际列车,从北京出发,途径蒙古国,在纳乌什基入境,到伊尔库茨克下车。我们订的这趟列车,进入俄罗斯境内是凌晨一点多,那时候刚好是我们俄罗斯旅游签证生效的第一天。一天都没有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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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夏花园

为什么能把时间凑得这么准?很简单,因为我们先买火车票,后办签证。其实这个行为挺冒险,因为如果最后签证没办下来,买火车票的钱就打水漂了。更何况,因为选择了途经蒙古国的线路,除俄罗斯旅游签证以外,还需要蒙古国过境签证。我们提前一个多月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最后仍旧时间不够,来不及办理蒙古国过境签,只好多花几百块,办理了蒙古国加急商务签。刚刚好赶在出发前把所有事情处理完。

关于国际列车火车票的购买,也有一些波折。5月份打电话询问票务情况,得知8月份已售罄,7月份仅剩最后两张,在《交通篇》略有提及。C委托他一北京哥们带着现金去售票点,帮我们抢到了这最后两张票。实属运气好。这还不算完。我提前两天到达北京,跟还在北京的大学同学们小聚。C计划提前一天到。结果他出发那天,因为堵车错过了火车,只好改签到下午,到北京已是当天深夜。那一天,我跟大学室友租了台电动车去郊外爬山,在返程时遇到电动车没电等问题,耽误了不少时间。大晚上赶回海淀区,急急忙忙找到C还在加班的哥们,取到火车票,再跟C会和。囫囵休息了几个小时,就登上国际列车,开始了这次环球旅程。

开往莫斯科的国际列车

这次环球旅程我使用的第一个交通工具就是火车,从北京出发,乘坐”北京-乌兰巴托-莫斯科“国际列车,途经蒙古国,到达俄罗斯伊尔库茨克。

在俄罗斯火车上抓拍到的对向行驶呼啸而过的列车

一开始计划旅行路线时,我只有一个大致思路:北上俄罗斯,一路向西。打开地图查看,毫不犹豫把在俄罗斯的首个落脚点定在伊尔库茨克。首先,伊尔库茨克在俄罗斯辽阔疆域的东边,从伊尔库茨克开始,横穿西伯利亚,慢悠悠一路往西走到莫斯科圣彼得堡,想必感觉不错;其次,伊尔库茨克旁边是贝加尔湖,而贝加尔湖,我早已耳熟能详,不论是庄周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还是苏武北海牧羊的传说,还是李健的《贝加尔湖畔》。我对这世界第一深湖、欧亚大陆最大的淡水湖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从中国前往伊尔库茨克常见的交通方式有两种,飞机或火车。有两趟国际列车从北京开往莫斯科,中途都经停伊尔库茨克。一趟列车是K3,取道蒙古国,途经乌兰巴托;另一趟是K9,途径满洲里。我一直很喜欢大草原苍茫辽阔的感觉,也对蒙古国充满好奇,于是选择了K3。K3跟K9最大的不同,除路线之外,是需要办理蒙古国过境签证。

俄罗斯我是与一个朋友一起走的,我们提前一个月商量行程,发现不论K3还是K9,车票都不好买。两条线路皆是国际交通项目,上世纪90年代就已开通。在中国只能携带现金前往中国国旅在各大城市的指定营业点买票,无法网上购买。杭州没有售票点,北京上海南京皆有。我们打电话问询国旅工作人员,得知7月只有月底一班K3剩余最后两张票,8月份车票甚至早已售罄,于是赶紧拜托在北京的朋友帮忙抢购到了这最后两张票。车票时间与签证办理的协调、以及取票过程本身,都有一些曲折,这是另外的故事了。

蒙古草原上傍晚时分的风车

列车准时从北京出发。K3是包厢制列车,一个包厢4个卧铺。出乎意料的是乘客里中国人寥寥,几乎全是蒙古国人、以及前往蒙古国、俄罗斯旅行的西方人。K3是中国车,列车员是中国人;K9是俄罗斯车,列车员是俄罗斯人。从北京出发、途经蒙古国、再到乌兰巴托,耗时3天左右。沿途风景壮美,在车上还交到不少朋友,遇到一些奇怪且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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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俄罗斯之前老是担心会被战斗民族找茬,后来发现完全是杞人忧天。俄罗斯人实在是一个挺耿直挺可爱的民族,跟东北人有点像。当然喝醉了的毛子还是不要惹为好。刚到俄罗斯,就在伊尔库茨克见识到了醉酒俄罗斯大兄弟打架,见《住宿篇》。在圣彼得堡我的同行哥们C在公交车上被偷走了信用卡,盗刷了2000刀,见《安全篇》。除此之外,旅途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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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新圣女公墓。公墓如同美术馆一般,能看到上世纪的俄罗斯人,以或欢喜、或深沉、或凝重、或忧伤的表情姿态,出现在各种雕塑式、浮雕式、绘画式的墓碑上,栩栩如生。在这块墓地我不太感受得到生离死别的悲伤,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人生的透彻与豁达。通过墓碑可以大致揣测出墓主人生前的职业以及性格,他们的故事,栩栩如生,如同刚刚发生在昨天

在伊尔库茨克的时候,有一天傍晚我想喝一杯伏特加,于是跟C一起走进一街角酒吧。来到吧台,剔着寸头、一脸精悍之气的酒保上下打量了我们两眼,面不改色地用流利的英语说:Hello.
What do you want to drink?
我这时四顾打量,突然发现这个酒吧里坐的都是熊一样的壮汉。我身高1米78也不算矮了,但是只能勉强达到这些毛子哥们胸口。这群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胳膊都比我大腿粗。这些俄罗斯大兄弟们,有的赤膊纹身,有的光头带耳环,有的坐在角落喝酒看书,有的对着一盘汉堡薯条大嚼,还有一些,正抬起头来,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们。我回头重新打量酒保,发现酒保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照片里年轻几岁的酒保和普京大帝并排站在一起,面容冷峻。——思索了一会,我对酒保说:来两杯咖啡,谢谢。

其他火车体验:俄罗斯、英国和德国

先说俄罗斯。

从伊尔库茨克开始,我和同行的朋友,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西,在某一城镇停留五六天,然后乘火车前往下一目的地。火车票都是提前在俄罗斯铁路官网上购买的。其实在俄罗斯火车站售票处也可以买票,但我们始终坚持提前一周左右确定行程、网上购票。究其原因:其一,万一现场买票时,我们想要乘坐的火车班次已经售罄怎么办;其二,据说车站买票只能使用现金,而我们并不想带太多现金;其三,提前买票可能会便宜一些;其四,按网上查到的信息,火车站售票处买票需要排队,而且售票员不说英语。——最后一点我有亲身体验,我有次乘火车时,中途休息到站台小卖部买泡面。想要买食物填饱肚子的人不少,小卖部窗口前排起一个长队。售货员是位胖胖的俄罗斯大妈,我俄语不行,她英语不好,交流了好几次,她都没弄明白我想要哪个牌子哪个口味。大妈不耐烦了,抓起一碗泡面往我面前一放,大手一挥:要么买要么走,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我乖乖地付钱走了。后来我在排队买大巴票时也遇到类似情况,这次我学聪明了,提前把目的地、出发日期时间、需要几张票,翻译成俄文、写在手机上,等到跟售票员沟通时,举着手机、说着半吊子俄文、配合肢体语言,轻松把汽车票买到手。

俄罗斯火车票有头等舱二等舱三等舱之分,火车本身也分不同档次,类似中国绿皮车、快车、特快、高铁的区别。有的俄罗斯列车是普通绿皮车,车速慢,条件一般。有的车,如我们乘坐过一次的kuzbass列车,属于豪华列车,车速快,条件好,价格其实并不贵。举一个简单例子说明两种列车硬件设施的不同:洗手间。普通列车的洗手间,冲马桶的方式是踩马桶旁的一个踏板,踩下这个踏板,马桶底板被抽空,五谷轮回之物就直接掉到铁轨上去了;kuzbass列车的洗手间,则有一个更文明的冲水开关和冲水机制,整个洗手间的装饰也精致一些,甚至还有usb充电插座。

环贝加尔湖蒸汽火车长满青草的轨道,那天其实天气不好,出发前就一直在下雨,中间断断续续放晴了一小会

在俄罗斯坐火车是一种非常特别的体验。俄罗斯地广人稀,每次火车出站以后不到五分钟,手机就会变得没信号。在这些现代文明覆盖不到的地方,有着让人窒息的美丽风景和纯净空气。几千里色彩缤纷的森林草原河流湖泊,怎么看都看不够。尤其让我震撼的,是西伯利亚的空气能见度。在没有到那里之前,从未想到过,足够干净的空气可以让天这么蓝,让地平线上的森林这么清晰动人。美中不足是,到莫斯科以后,空气质量明显下降,加上莫斯科大兴土木、遍布工地,城市名胜还常被各国游客挤得水泄不通,导致我们有一点兴致缺乏,我同行的哥们感慨曰:妈的好像回到了上海一样。

再说英国。

英国城际交通方便,除自驾外,常用出行方式有两种,长途巴士(coach)和火车(train)。长途巴士比火车便宜,但路途用时比火车久一倍左右,坐火车2小时可达的地方,坐长途巴士通常需要4小时甚至更久。火车和巴士都有一个特点:提前购票更便宜。提前一两周或一个月购买的票属于提前票(advance
ticket),价格甚至可以是正常票价的四分之一。

提前购买的火车票通常是TOD票,需要到达车站后凭购票回执邮件内的PNR码在取票机取票。直接找售票处工作人员取票,通常也是可以的。

利物浦Wall of Fame,在众乐队的名字中发现了痛仰,拍照留念

我第一次乘坐英国火车,是从伦敦前往剑桥。提前订好上午9点半出发的火车票,早早来到车站、找到售票处、向工作人员出示护照和PNR码,工作人员二话不说把火车票打印出来塞给了我。拿到票后,研究了一下车票正反面,除了写着9点半出发、终点为剑桥之外,站台信息和座位信息都没有。走到检票口询问检票员,检票员草草扫了一眼车票,”哦,剑桥啊,7站台“,把票在机器上一刷,滴,通过,我就进站了。溜达到7号站台,一列火车已停在那。再找工作人员一问,这趟车确是发往剑桥,我的车票可以在除头等舱之外的任意位置就坐。背着行李上车,刷手机看了两分钟新闻,车发动了。我一看表,才早上8点半。——原来我不小心坐上了前一班出发的列车。不过,看一路上工作人员浑不在意的态度,似乎这无伤大雅。

英国火车虽然方便,但有个非常奇怪的设定:有几次因为所在车站没有取票机,我去人工柜台打印提前票,除出示护照之外,还被要求刷一下购票所用visa卡。审核完毕之后,工作人员会递3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火车票给我。这次刷卡并不扣款,单纯是为了验证一下我所要取的票是我本人所购买。拿到手的3张票,也只有一张是真正有用、列车员会检查的票。另外两张,一张算是刷卡收据,另一张仅仅是提示车次及座位之用。——为什么把一件简单事情弄得如此复杂,我至今仍不明白。

最后说德国。

作为老牌工业国家,德国火车四通八达,不少线路已运营50年甚至更久。火车大致分为快车慢车两类,快车如IE、ICE等,慢车如RE等。跟中国高铁相比,德国火车不便宜,柏林、杜塞尔多夫距离500公里左右,快车票价折合人民币700余;杭州到合肥距离跟柏林到杜塞尔多夫大致相同,高铁二等座票价只需200人民币不到。——根据我抵达德国前的调研,在德国,租车出行比火车性价比高,尤其是三四人结伴出游时。不过这次德国旅途我跟一大学同学同行,仅我一人有驾照,租车可能会疲劳驾驶,于是选择了火车。

虽然略贵,但乘坐德国公共交通仍有一些省钱办法,比如州票。所谓州票,是指一个州的交通通票,24小时内,除快车不可乘坐外,火车慢车、各类公交、有轨电车,均可乘坐。我在德国的主要行程是看埃森桌游展,提前一个月上网调查,发现埃森各类青旅民宿酒店皆被订满,于是把住宿定在埃森附近的杜塞尔多夫。埃森和杜塞尔多夫都隶属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在火车站售票机上买一张团体州票,就可以解决我们一整天、从杜塞尔多夫青旅到埃森桌游展再返回的所有交通费用。科隆也属于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我们还抽空去科隆看了刚上映的《电锯惊魂》,顺道膜拜高耸入云的科隆大教堂尖顶。

柏林街头一组极富戏剧冲突的塑像。圣乔治屠龙拯救公主,我的中二之魂正在燃烧~

来德国前,我想当然地以为,德国人既然以严谨死板闻名世界,火车想必应该非常守时吧?结果:非也,德铁火车经常延误。对比起来,反倒是俄罗斯火车极其准点,在俄罗斯时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德铁火车有时还会更换站台,我们遇到好几次,还好我哥们粗通德语、并且我们一直留意指示板,所以并未坐错车。然而,德国行程的最后,我们还是小小地被德铁打乱了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看完埃森桌游展后,我去阿姆斯特丹,我同学回上海。原计划是乘坐火车快车从杜塞尔多夫返回柏林,住一晚,再从柏林乘飞机离开。杜塞尔多夫到柏林火车车程5小时左右,上午9点出发,下午2点左右到达。我们均已提前订好从柏林离开的飞机,到柏林后,还有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可以逛逛之前没来得及看的地方、吃吃大肘子之类的美食。离开杜塞尔多夫的当天早上,前往火车站前,我们登录德铁官网查询车次信息,发现网站上提示“行程取消(trip
cancelled)”。怀着不祥预感前往车站,询问工作人员,得知由于昨晚暴雨导致铁轨沿线树木折断等原因,当天所有从杜塞尔多夫前往柏林的火车均被取消。机票退改签费用不低,于是我们只好花费一番功夫退掉火车票,改乘长途巴士。返回柏林途中天气诡异,一会是艳阳天,转眼却又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这天气唯一的好处是看到了若干漂亮彩虹。到柏林,已经是深夜了。

返回柏林的长途大巴上天气诡异,整个世界自动切换成黑白色调,出着太阳,下着暴雨

ps:刚离开德国,就在BBC新闻上看到,德铁准备把一条新开通的快车线路命名为“安妮·弗兰克”,引起不小争议,最后由于各种原因不了了之。当年很多犹太人乘着德铁火车被运往集中营,现在德铁把新列车用著名犹太受难者冠名,似乎确实政治敏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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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总体旅途顺利。若干次因为长途巴士晚点而在汽车站多等了几小时。火车如果不是始发站,到站停留时间很短,不过我通常提前赶到车站,所以没有误过车。在号称治安很差、大白天城中心就有被袭击危险的大伦敦片区豪恩斯洛住了几天,民宿屋子破破烂烂,邻里街坊母语是西语、印地语、阿拉伯语和一些非洲语,反正不是英语,但也并没有真遇到什么意外。在爱丁堡的最后一天,隔壁街区发生了一点火灾,看到消防车从青旅窗外呼啸而过。除此之外,因为伦敦地铁爆炸案等原因,博物馆、美术馆、交通枢纽安保严格。偶尔还能遇到游行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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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一角

真要说有什么“刚刚好”的事情,那就是,我在离开英国前,把身上的英镑花得一枚硬币都不剩。在电影电视上看老外打车或用餐,结账的时候甩出一张钞票,配一句“Keep
the
change”,总觉得挺洒脱。后来亲身体验了满满一裤兜硬币走起路来叮咣作响、裤兜甩来甩去的感觉,才知道,也许人家不是大方,是真的不想怀揣那么多硬币而已。英镑零钱硬币面额众多,大小形状不一,tm的不少硬币上还没有阿拉伯数字,导致好几次我在找钱时,需要从裤兜里掏出硬币挨个端详,因而遭人白眼。总额不多的硬币,就能装满满一口袋,走起路来不舒服,而且会丁零当啷乱响。所以一般遇到沿街乞讨的流浪汉或者技艺精湛的街头艺人,我都入乡随俗地布施一点硬币。最后在离开英国前往巴黎时,在机场免税店看中一相机包,我问收银员小妹:我能不能先用硬币零钱付账,剩下的数额再刷卡。收银员小妹露出一副同情理解的表情答应了,认认真真地帮我把一大把英镑硬币点了个清楚。

可惜的是,英镑硬币虽然脱手了,在后面的行程中,又多了不少欧元硬币和美元硬币。后面这两次,没什么机会把硬币全花掉,于是只能把这些硬币放进背包,带回天朝,作为这次环球旅行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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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匹兹堡植物园的花

二、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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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行程我与一大学同学同行,他从上海启程,我从罗马出发,在柏林碰头。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先逛一下柏林,然后去看埃森桌游展。计划行程时,发现埃森桌游展不愧为世界最大桌游展,提前一个月,已经订不到住宿。于是把住宿订在埃森旁边的杜塞尔多夫,在杜塞尔多夫购买北莱茵维斯特法伦州票,坐火车往返埃森。

刚到杜塞尔多夫是中午左右,来到青旅,之前的房客还没退房,于是我们放下行李,出门闲逛。先在杜塞尔多夫老城区走走看看,找了点吃的,然后顺着莱茵河欣赏了一下两岸开阔的视野。再之后,趁时间还早,心血来潮,买上州票前往科隆,看了场刚上映的《电锯惊魂》,吃了顿手工汉堡,顺便仰望科隆大教堂尖顶。一番游玩,再乘火车回到杜塞尔多夫,已经是晚上10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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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马克思、恩格斯雕像

回杜塞尔多夫的火车上,同学表示担忧:会不会太晚,青旅不能办理入住了?我说,大丈夫です,放心没问题,青旅通常都是24小时有人值班的,晚上11点以后check
in的事情我干过好几次了。

结果等我们走到青旅门口时,发现白天敞开的大铁门已经紧锁。一旁有一扇小门,需要输入密码才能入内,而我们并不知道密码。给预定网站上的青旅座机打电话,没人应。好在没等多久,遇到一个外出归来的背包客,告诉了我们密码,把我们带进青旅。回到青旅,发现前台办公室房门紧锁。我们的行李都在这间办公室里,连住哪一间房哪个床位都不知道。每间卧室都需要密码才能入内,随便找个房间破门而入、再随便找个空床铺休息,似乎也不太好。这时候老天再次显灵,青旅前台的德国小妹,因为忘记拿东西,本已骑着摩托离开,又突然回来了。连忙跟小妹一番沟通,拿上行李,办好入住,这才免去了在青旅大厅沙发上睡一晚的尴尬。

这差不多就是德国段行程的最大意外了。另外,在从杜塞尔多夫返回柏林时,因为前晚暴雨、铁路沿线树木被吹倒等原因,火车被取消,我们只好退掉火车票,改买长途巴士,在一阵暴雨一阵阳光的诡异天气里,泡在巴士上一整天,深夜返回柏林。这个故事在《交通篇》里也已经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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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塞尔多夫,莱茵电视塔

欧洲的廉价航空

初步准备环球计划时,我预计欧洲路费不菲,因为行程涉及多个国家(这个“欧洲”指欧洲大陆,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和英伦三岛均不包括在内)。实际开始订票后发现,乘坐廉价航空游欧洲,路费便宜得超出想象。不只穷游背包客,廉价航空也是欧洲民众出行的常见选择。我在欧洲最大的开销并不是交通、反而是住宿;对比起来,由于卢布汇率等原因,俄罗斯住宿更便宜,圣彼得堡整洁宽敞的青旅,一晚仅需47人民币。——廉价航空在《行李篇》略有记述,从欧洲一国飞到另一国,机票价格通常人民币300左右,比欧洲之星等火车实惠不少。虽然长途巴士可能更廉价,但长途巴士旅途劳顿、并非首选;何况廉价航空已经很便宜,换成长途巴士也省不下来什么钱。

所以我始终觉得,从中国出发到欧洲旅行,应该待久一点,多去几个国家。毕竟从中国到欧洲的单程机票价格通常在人民币3000左右,那可比欧洲各国之间的交通费贵多了。

罗马斗兽场

以下是一些乘坐廉价航空的心得。

第一点:青旅到机场通常不近,最好选择地铁巴士等公交系统,提前查好线路。打车可不便宜。从这一点说火车比飞机方便,火车站一般都在市中心,地铁很方便即可到达。

第二点:《行李篇》已大致讲述过,如果行李超过两件,务必在出发前到对应航空公司官网查看行李规定,如有需要,提前在网上购买托运行李额。大多情况下,只需调整行李重量分配、把超重背包\箱子中的一部分行李转移到其他背包\箱子即可。怎么获取背包重量呢?找青旅工作人员借一台体重秤即可;这一点出乎我意料,不少青旅居然都有体重秤。拿到秤以后,先自己站上去,得到体重A,然后扛着背包站上去,称出体重B。B减去A,得到的就是行李重量了。如此一来还能趁机观测自己旅途中的体重变化,何乐而不为。

卢浮宫角落里静静沉睡的希腊铜像

第三点:提前办理值机。网上值机可以选座,不同位置、宽敞程度的座位,价格不同。如随身行李较多,还可购买“优先登机通道”提前登机,以便优先使用部分行李舱,迟一点登机,这些行李舱通常早已被放满。不是说一定要花钱买好位置,但提前值机,至少不会被分到特别差的位置。我就曾经因为没有提前值机,被分到飞机最后一排最左侧的座位。坐在整架飞机左后方,引擎轰鸣声吵得我即使调到最大音量、也听不清耳机里的音乐。有的航空公司如瑞安航空,不仅需要网上值机,还需要提前打印登机牌,若在机场值机柜台打印登机牌,会被加收一笔非常贵的服务费。

第四点:如何购买廉价航空机票?个人经验是,先在携程等网站查询航班信息,然后到对应航空公司官网购买。直接在携程购买,价格偏差不大,但网上值机、选座、购买托运行李额可能不便。

有一次我乘坐瑞安航空,需要提前购买托运行李额。想办理网上值机,发现瑞安航空官网设定奇怪,除航司预定号外,还需要输入预定机票所使用的邮箱,才能登录网站、办理值机。这趟航班我是用携程预定的,并不知道携程是什么何种邮箱完成机票购买。如若无法提前值机,算费用,还不如重订航班合算。一边委托国内亲友致电携程客服查询,一边在网上四处搜寻解决办法。最后,我在另一趟使用携程预订的航班的确认信息中,无意间看到一邮箱地址“xgad@ctrip.com”。灵机一动用此邮箱一试,登录成功,完成了网上值机。

匹兹堡植物园。地方不大,但是非常漂亮,值得一看

最后一点:廉价航空座位略微拥挤,机上食物不免费,为了舒适乘机,一些事先准备是必要的。我有一只充气U形枕,平常收起来放在背包,登上飞机、火车、长途巴士后,吹足气即可使用。这样一只小枕头,对久坐几小时的肩酸脖痛,挺有帮助。
至于准备什么干粮,在尝试过各类饼干、面包、三明治、糖、水果之后,我最喜欢两样东西:巧克力和香蕉。这两样食物在补充能量上效果拔群,并且美味可口。吃起来不会像饼干面包一样到处掉渣、一地狼藉,或者像有些三明治一样,散发出食物味道,引起旁人不适;吃完之后,把包装纸或果皮扔垃圾桶即可,不会像吃苹果橙子之类的水果一样,手上难免有果汁糖分残留,黏糊糊的,还需要找地方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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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环球旅行的手机通信怎么处理,我说,提前买好手机卡就行了。国际漫游当然也是可以的,贵而已。租移动wifi也是一个选择,不过移动wifi本身需要充电,会占用一定携带空间,而且不能打电话。我是需要打电话这个功能的,不管是遇到紧急情况联系大使馆,还是根据行程联系青旅民宿博物馆等等。手机sim卡当然也可以在到达一个国家后,在机场等地购买,不过有可能会贵一些、而且不一定选得到合用的套餐。我在出发前,在万能的淘宝上把所有需要的sim卡都选好套餐、购置完毕,一共四张:一张俄罗斯的,一张英国的,一张欧洲大陆的,一张美国的。提前跟淘宝客服约定好每张卡各自的激活日期即可。另外带上一个备用手机,插上国内的手机卡,关闭所有漫游流量,只用来接打电话、收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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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埃菲尔铁塔近景

我从伦敦前往巴黎时,到达巴黎机场后,换上欧洲sim卡,一看手机屏幕:无服务。急忙连上机场wifi,打开淘宝联系客服。客服一查,原来我忘记了告知他们激活日期,导致sim卡一直没激活。那天是周天,这家店的技术人员休假,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激活手机卡,也就是说,我在巴黎的第一天,手机在无wifi的情况下就是一块砖头。能不能发微信朋友圈倒在其次,不能使用谷歌地图,可就让我这个路痴有一点犯难。连如何从机场前往青旅,都成了一个不小的挑战。好在我事先已经做好准备,把从机场到青旅的公交线路写在了纸条上随身携带。另外我意外地发现,在有wifi的地方用谷歌地图查好路线,即使之后走到大街上手机“无服务”,人的位置仍旧差不多能实时更新。我就这么着连蒙带猜找到了位于巴黎15区的青旅。——这次经历让我对自己的手机依赖症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同时让我对我的偶像之一,仅靠着指南针、几张不精确的地图和路人的指路,成功从意大利走到中国、再返回意大利的马可波罗,又增加了几分崇拜。我想如果是我,可能还没出地中海区域就已经彻底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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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浮宫的珍宝

等到我结束欧洲行程时,是从阿姆斯特丹出发前往纽约。我离开阿姆斯特丹那天,sim卡套餐刚好结束。有了在巴黎不依赖手机到处乱逛的经验,我信心满满:即使没有智能手机,我也是可以成功地从青旅出发到达机场的,拒绝迷路!结果那天早上起床,惊喜地发现手机仍旧有信号。我一边想是不是运营商忘记把我的手机套餐结束掉了,一边收拾行李、吃早餐、退房出门。最后,等我到达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以后,手机突然就从满格信号变成了“无服务”。难道是运营商知悉了我的特殊情况,额外优惠了我几小时?总之,这张欧洲sim卡,算是被使用到了极致,一分钟都没浪费。

转机、转机、转机

这次环球旅途中我有过若干次转机经历,第一次是从圣彼得堡出发、在斯德哥尔摩转机、前往伦敦;第二次是从阿姆斯特丹出发、在冰岛雷克雅未克转机、前往纽约;第三次是回国路程,从匹兹堡出发、先在波士顿转机、然后在北京转机、最后到达上海。三次航程,我都托运背包,前两次是图省事,仅带着相机等随身物件上飞机;最后一次,因为要帮国内朋友带东西,所以在美国买了一登机箱。随身只能带一件大行李上飞机,于是托运了背包。

匹兹堡CMU学校标志雕塑,不过我在此地读书的同学都觉得很丑

前两次转机,托运行李直接送达终点,不用在转机处重新操作,比较方便。回国路程,从匹兹堡到波士顿、乘坐美国捷蓝航空,从波士顿到北京、再从北京到上海,乘坐的都是海南航空。这次就没这么方便了,在波士顿办理登机时,我问询海航工作人员,得知托运行李在北京需要取出、重新托运。而且因为波士顿-北京航班在国际航站楼,而北京-上海航班在国内航站楼,因此我在首都机场落地后,需要先在国际航站楼取得托运行李,然后赶往国内航站楼、重新到值机柜台打印登机牌、办理托运,并且重新安检。从飞机在北京着陆,到飞往上海的航班起飞,一共只有1个半小时左右。在飞机上枯坐近20小时的我,为了顺利返家,还要在时隔四个月后回国的第一个晚上、拖着行李马不停蹄,体验之差可想而知。

雪上加霜的是,到达北京后,托运行李等了非常久才取到,拿到行李后,距离上海航班停止值机只有15分钟。问机场工作人员,从国际航站楼步行到国内航站楼可能要20分钟。不得已在国际航站楼门口叫了部黑车,一路狂飙直接把我送到国内航站楼出发大厅,跟司机一通砍价,2公里的路程付了200块。背包提箱的我,狂奔到值机柜台,一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明。值机小妹愣愣地立马帮我办好登机牌。登机牌一到手,我立即狂奔到安检口紧急通道,成功地在当晚回到上海。——等托运行李时,遇到几个去广州的外国姑娘,情况跟我类似,需要换航站楼转机。我告诉她们需要重新托运、安检,她们一脸懵逼。希望她们也赶上飞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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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罗马住在一所青旅。房东是几个罗马尼亚人。他们待人热忱,工作勤劳,每天都会打扫卫生,然后帮所有房客铺床——我住了这么多青旅,每天铺床这种事只有他们一家会做。我入住时遇到的是房东A,A说他们只接受现金付账,但是后来我们聊得比较高兴,A看我身上现金不够,欣然接受了我刷卡付房费的请求。后来我又遇到房东B和C。这俩哥们经常在青旅厨房煮东西吃,碰到我就大呼小叫地分我一份。有一天晚上我们以及另外一些房客,还在青旅的厨房里开了个小派对,吃了很多pasta,喝了很多红酒,跳了很多舞。刚认识B时,B笑嘻嘻地说:人们一听说我们是罗马尼亚人,就以为我们是混黑帮的,其实我们是踏实工作的良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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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马有个隐蔽的处所,爬上山,在一所房子前,排长队,然后趴在钥匙孔上窥视,看到的就是如照片所示的神奇画面。从近至远,依次是马耳他骑士团,意大利,和梵蒂冈。俗称“一眼看三国”。就这样听着教堂钟声远观,丝毫感受不到在罗马狭窄拥挤的街道上,意大利人、印度人、东欧人、北非人、以及数不清的游客,在混合着pizza、pasta和咖喱味的空气里摩肩接踵的世俗场景。也许宗教就是要在最世俗处拔地而起,才能凸显其神圣吧。

有一天我游玩归来,前往青旅附近的超市买菜,在超市碰到C。C熟络地给我介绍了超市里最近正在搞活动的、性价比高的各类商品,然后举起满满一篮子的蔬菜、肉和红酒,苦笑着说:挣点钱不容易,我也不想这么快把钱全花在这些东西上,但是没办法,哈哈。

C买好东西先结账离开了超市,我选好了几样食物,也付账离开。出超市走了两步,发现C走在我前面。想赶上去再跟他聊一下,他步子迈得比较大,我提着一袋子零碎食物不太好追。走了一会,回到青旅附近,只见C在一个门口一闪身进去了。我以为这是到达青旅的近路,没想太多,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后面从这扇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是个阴暗的大厅,大厅远处开了一扇小门,透进些许光亮,门外似乎是个花园,B正站在小门附近跟人聊天。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B抬起头望过来。我刚好也看到B,于是冲他挥了挥手。B这时也看到了我,傻愣愣地挥了挥手回应。这时C看到B的反应,一回头才意识到我在他身后。C脸色奇怪地对我说:你走错地方了,青旅不是在这里。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粗略一看,站在B身旁聊天的,是一群躲在阴暗处的、似乎有些来路不明的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妈蛋,该不会是刚好碰上了黑帮聚会吧。连忙冲C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走错路了”,径直从大门溜回大街上,快步走回青旅。

回到青旅,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去厨房做饭。菜还没切好,B和C就前脚紧跟后脚地来到青旅厨房,一左一右坐在我两旁,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聊天。好在我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背包客,还是一个亚洲人,所以即使他们真是混黑帮的,我也不太像一个警方卧底应该有的样子。装傻充楞聊了半小时,B和C拍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之后待在罗马的日子里,一切如常,我们每天都笑嘻嘻地打招呼、聊天、分享食物与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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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苹丘山顶俯瞰罗马城

三、巴士、公交车、有轨电车

先说俄罗斯。

俄罗斯各城市公交车、有轨电车线路均不少。主要不便是语言不通,站台上的线路信息标注有时也不那么清楚。好在可以通过google
map等导航软件查询乘车路线及车费。

伊尔库茨克是个小城市,公交车很有意思。从中间车门上车,前侧车门下车。没有售票员,不需要买票,下车时,把车费放在司机右侧一平台上即可。车费便宜,把几枚硬币整整齐齐码好再下车,有一种孔乙己买茴香豆的感觉。

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的公交车、有轨电车现代化一些。上车买票。在莫斯科可在地铁站等处购买城市通票,一张磁性纸质卡片,涵盖地铁、公交车、有轨电车等交通方式,出行较多时比较划算。有了通卡,在莫斯科乘公交车,上车刷卡即可。但我还是悄悄觉得,伊尔库茨克的公交车有意思一点。圣彼得堡没有通票,坐车时单独买票就好了。

俄罗斯弗拉基米尔,顺着河道,转角遇到小教堂

再说英国。

英国长途巴士(coach)线路丰富,如果购买提前票,价格非常便宜。常见的巴士公司有MegaBus、NationalExpress等。

乘坐长途巴士,请务必留意实际发车时间。我从剑桥前往牛津时,因为早班车比较便宜、且方便安排行程,于是购买了早上7点半发车的NationalExpress巴士票。天没亮就起床、收拾行李、退房、赶往巴士站,结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了两小时,巴士才到达。后来发现,NationalExpress有官方app,提供实时更新的对应车次时刻表。车票上7点出发的巴士,在官方app时刻表中查到的出发时间,实际都是9点左右。天没亮就冲到巴士站,然后枯坐苦等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之后几次坐早班车,我都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喝一杯咖啡,再赶到巴士站去。

英国巴士、有轨电车线路发达。在伦敦,牡蛎卡(Oyster
Card)可以作为通卡使用,在其他城市,按需要购买单程票等类型车票即可。英国公交车有意思的一点是,不会在线路中每个站点停车。公交车上每个座位前、以及车门附近柱子上,都有一大大的红色按钮。按下这个按钮,司机会得到通知,在下一站停车。车内指示板上也会提示“下一站停车”。否则,公交车会毫不减速地经过站点继续行驶下去。一开始我并不清楚这个游戏规则,还因此坐过站了一次。毕竟中国以及俄罗斯的公交车都是每站必停的。

在爱丁堡城外的亚瑟王座山顶

这种公交车的运行方式,确实更环保、更节省时间和能源。但为了方便乘客、在每张座椅前制作一个Big
Red
Button的做法,还是让我忍不住觉得好笑。后来我在欧洲美洲其他国家乘坐过类似的公交车。有的只在车门处有按钮,需要下车时,提前到车门处即可。似乎也挺合理。我在美国匹兹堡乘坐的公交车,更讨巧一点,两侧车窗旁各有一根线、从车尾延伸到车头,伸手一拉这根线,车子就会在下一站停。感觉这种设计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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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全程,在英国赶上伦敦地铁爆炸案,在巴塞罗那赶上加泰罗尼亚独立,在巴黎赶上全法公务员大罢工,在德国赶上罕见大暴雨,不过总体来说都还好,没有影响行程,想看的东西我都看到了,旅程中还充满了不少意外惊喜。至于从美国返回天朝的时候,在北京从国际航班转乘国内航班,被迫先在国际航站楼取托运行李,再去国内航站楼重新托运、办理登机牌、安检,差点没赶上飞机滞留北京的事情(在《交通篇》有提及),除了让我吐槽这个二缺的服务流程之外,只算是一个小插曲了。在外面流浪久了才能感受到家的美好,但是永远待在家里,又抑制不住那种想要出门看世界的欲望。就像王家卫电影里说的那样:“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
这玩意就是一个围城,山后面可能确实没有山这头美好,但是山这头的美好之处,是需要翻过山越过岭之后,才能感受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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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罗那安静的港口

四、地铁

说地铁不得不提俄罗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地铁都很方便,而且很有特点,以莫斯科地铁最有名,值得买票体验一下。俄罗斯地铁的坏处是不好认路,站台内虽然给足提示信息,但全是俄文。报站语音也是俄文。好在地铁里基本始终有手机信号,可以实时查看路线。花一些时间熟悉下俄文字母表,看地铁站名字也基本够用了。

俄罗斯地铁

莫斯科不少地铁站深处地下90米,乘坐一架看不到尽头的自动扶梯上下。按国外常见惯例,乘自动扶梯需自觉站在右边,把左边留给赶时间的人快速通过。莫斯科地铁站历史悠久、装饰精致、风格各异,有的站台美轮美奂得如同美术馆一般。我曾经在莫斯科花了一天时间,别的什么都不做,随着地铁漂流,每到一站就走到站台上溜达。那是惊喜不断的美好一天。

俄罗斯地铁

再说英国伦敦。伦敦的地铁系统在英国人口中叫tube(“管子”,非常形象),除我们常说的地铁underground外,还有类似轻轨的overground、railway等,各有自己稀奇古怪的logo。可以买单程票,也可以使用牡蛎卡。地铁隧道里通常没有手机信号,这一点比较不便。我在英国时刚好赶上伦敦地铁爆炸恐怖袭击,大家都比较紧张。我要是几天不刮胡子,在地铁上就会被人小心翼翼地敬而远之。跟一些旅途中遇到的朋友聊这事,有的人表示在伦敦还是避开地铁、多坐公交车;有的人表示,这种事是小概率事件、不用在意。我个人的观点是,只要避开高峰期就行了。毕竟恐怖袭击大概都是冲着人多的时段以及场合去的。

关于巴黎地铁。有人说巴黎市内平均每500米即有地铁站,我在巴黎四处走动时大致看了看,虽不中亦不远矣。又有人说巴黎地铁治安不好,务必不要玩手机、裤兜里不要放东西、把包背在身前,小心被偷被抢云云。一开始我有点小紧张,以至于在从伦敦出发前往巴黎时,为了避免在巴黎地铁上掏手机导航,提前把从机场到青旅的车次路线查好、写在一张纸片上。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只要学学巴黎人、换一副冷漠扑克脸,就可以了。小弟我本来面相就挺凶的,没人来找我麻烦。

纽约地铁世贸中心站旁边林立的高楼

关于纽约地铁。我在欧洲跟一些朋友聊天,说起自己的计划,结束欧洲段行程后会到纽约。那些到过纽约的朋友都表示,纽约地铁又脏又旧。等我来到纽约以后,发现确实如此。列车陈旧,站台更是如同来自上个世纪。不少列车和站台没有任何线路提示,导致我跟同行友人不得不反复请教站台上熟门熟路的纽约客们。世贸中心站是例外。地处911遗址,世贸中心站是一幢风格奇特的白色建筑,如同一具巨大的骷髅,又如同一对张开的翅膀,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五、单车

欧洲推广绿色出行,自行车自然是代步首选。各国城市皆有专用自行车道,随处可见骑着单车行色匆匆的人们。有不少跟国内共享单车类似的产品,需要定点停车,且价格比摩拜、ofo贵。单车租赁店和一些青旅提供自行车租赁,租一辆单车,在异国他乡的大街小巷晃悠一整天,感受城市的脉搏,是一件非常惬意舒服的事情。

骑单车登上蒂比达博山,俯瞰巴塞罗那。沿途遇到很多跑步以及骑行的外国友人,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户外运动

我在巴塞罗那时,恰逢淡季,青旅单车可以免费使用。我骑着单车,走遍了巴塞罗那的海岸线、老城区、诺坎普球场、以及蒂比达博山。每天早餐过后,我都会骑一辆单车,在城市里穿梭半小时,途经圣家堂,到达奥林匹克港,四处溜达。在奥林匹克港可以眺望地中海,从港口向北或向南,皆是海边好风景,阳光沙滩、蓝天白云。中午左右开始,沙滩上游人如织、热闹异常,用一位朋友的话说,“到处是美好的肉体”。

奥林匹克港还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我在巴塞罗那时的那个季节,日出时间是早上8点。有一天我约上在青旅认识的一位东京姑娘,一同骑车到奥林匹克港看日出。早上8点左右,略微有点冷,太阳准时地从地中海上缓缓升起,壮美难言。奇怪的是,在奥林匹克港这个平常非常热闹的地方,早上这段时间,除了我们居然空无一人。我猜大概是巴塞罗那的夜生活太丰富了吧。

六、步行

古龙先生的《七种武器》,最后一种武器是拳头。出门旅行的交通方式,最后一种不得不提的当然就是:步行。

我一直觉得步行是认识一个城市的最好方式。当然,城市不是旅行的唯一目的,很多背包客、包括我在内,可能更喜欢民风淳朴的乡村、甚至人迹罕至的荒野。但是城市是人类文明的精髓,想要了解一个国家或民族,没有比从了解其城市开始更好的办法了。在城市里慢慢步行,在任何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停下来仔细观察。有意思的东西很多,可能是教堂、学校、商店、博物馆,可能是陌生人的宠物狗,也可能是街角的一尊奇特雕像。到酒吧或咖啡馆坐下,点一杯饮料,跟人聊聊天,问问他们喜欢什么、在乎什么、有什么烦恼。慢慢地,我就能够感受并融入到当地人的生活节奏里。坐地铁虽然交通方便一些,但是在地下穿梭,错过了地上风景。坐公交车可以大致看一下城市,但是会错过不少细节。所以,如果是赶时间看球赛看戏看各类展出,我采用公共交通;其他时候,我更喜欢步行。

在圣彼得堡街头看到的奇特雕塑,不止这一处,旁边好几家店门口都用这个形象作装饰。难道是什么图腾或者文化符号?我还没来得及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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