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都跟我说了。你真是天才啊,居然想到这个办法来骗他。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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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柳府时,只见花姐飞速从楼梯上跑下来,一副难得一见的慈母表情:“媚儿,你来了呀!都一个星期了,快让妈看看!”花姐的慈母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早就习惯了花姐一脸不耐烦:“花媚儿,衣服洗了没有?”“去去去,自己去买点吃的,真是讨债鬼。”当然花姐也有慈母的一面,比如喝醉酒后,会抱着我叫:“媚儿啊,你可要给妈争口气,让那些臭娘们儿看看,我花姐的女儿可不是盖的。”可是今天既没刮风,也没下雨,大概这几天高温,花姐烧坏了脑子。我应酬地叫了一声妈。“哎!”花姐应的特夸张。我不由朝四下看了看。花姐的这语气通常都是表演给人看的。刚才引我进来的女佣已经忙去了,大厅显得有点空旷。吧台、沙发、三层楼高的吊灯,对于这个家的豪华,花姐已经在电话里一再跟我描述过了,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惊异,虽然比我们租住的房子何止是天上地下,可是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花姐的意思是这样的好事轮到自己,做梦都该笑醒了。这里没什么人,花姐这是表演给谁看呢?正想着,从楼梯上下来一胖胖的男人,四十多岁模样,穿着拖鞋,踢踢踏踏。
  “媚……媚……媚儿来了。”
  “老公……”花姐亲热地拉过男人,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瞬间明白了,花姐怎么这么容易搞定一个这么有背景有家世的男人。男人有些呆滞的眼神说明了一切。看来花姐真的是穷途末路,饥不择食了。
  “这是媚儿。”
  “媚儿,快叫爸!”
  我愕然地看着花姐,幸亏这里没人,不然我该找个地缝钻下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爸,大概花姐自己都不知道我爸是谁。我虽然没见过我爸,但是花姐前两任老公我都见过,但都不是我爸。这一回看来花姐真的是有了危机感,所以把这一招都用上了。
  “柳叔叔好!”我微微鞠了一躬。
  “什么柳叔叔,叫爸,快叫爸!”花姐还在用她甜得发腻的声音催促,我脸上一阵阵发烫。
  一转头看到楼梯上好整以暇站着一男人,很年轻,面无表情,轮廓跟柳叔有几分相似。看来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到了,我耳朵根子都烫了。
  “这是三叔。”花姐赶紧介绍。
  “三……”我看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讥笑,生生刹住了话音。
  “我去公司。”男人看都不看人一眼,朝门口走去。“三叔走好!”花姐有些讨好地追着背影说。
  然后由花姐引着见过了这家的老太太,我称其奶奶。不知道花姐编了什么故事,这奶奶一脸同情地看着我,直说我太瘦,太瘦。奶奶看上去还算好相处,我倒是不用替花姐担心婆媳关系了。柳叔一直带着一股莫名的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看来花姐这手段实在是耍到家了,为了得到一张长期饭票,她也是拼了。
  我的房间在底楼。二楼是花姐和柳叔及老太太的房间,三楼是三叔房间。三叔不喜欢人多,我的房间就只好安排在底楼了。花姐有些闪烁地介绍。我一想就明白了,这个家原本的格局是二楼住着老太太方便照顾自己有点呆傻的大儿子,三楼住着三儿子。我们娘俩冒出来,尤其是我,我该算是拖油瓶吧,就只能勉为其难安排在底楼了。听花姐说,为了娶花姐,这柳家大爷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终于把花姐娶回了家,把花姐当佛爷供着呢。这话花姐有点自恋,但花姐的自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看房间的摆设就知道这完全是花姐的品味,先不说好不好吧,至少比我先前住的小房间宽敞及明亮许多,我该满足了,也该感谢花姐的牺牲。为了我的学费,花姐大概添了几根白头发吧。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花姐大出血,请来平日里的姐姐妹妹大大庆祝一番,等那张通知书再回到我手上时,已经皱不拉几,面目模糊了。华大,我即将跨入的大学似乎在我头上加了一道环。花姐难得的母爱勃发,开始为我的学费发愁,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硬是在一个月内把柳家大爷拿下了,不仅解决了吃住的问题,还解决了学费问题。
  柳家人口简单。柳家老太爷早年从内地到这打拼,到三个儿子成年时,已经打下一片天地,在这一带也算富甲一方,终因劳累过度,英年早逝。柳家老太太终年吃斋念佛,希望菩萨保佑柳家平安,并不理事。柳家大爷也就是柳叔,虽然年年长个子,如今是年年横向发展,但智商一直停留在十岁左右。柳家大爷虽然弱智,在柳氏企业里也是占有股份的。原本掌管柳氏企业的二儿子在一次帮派打斗中不幸身亡,正在英国留学的三儿子火速赶回,接管了柳氏企业。所以如今真正管事的是柳家三爷,也就是三叔,这人可不能得罪了。
  这是花姐打听来的柳家的情况,真实性有待考证,且最后还叮嘱了这么一句。
  还有半个月我就要去上学了,暂时先托花姐的福享受几天。花姐嫁入了柳府是柳府的人,自然可以吃住,我一个已成年的拖油瓶就该自食其力了,况且已经帮我解决了学费问题,其余的应该不成问题。就要开始新的旅程了,我很期待,也有点兴奋。
  第二天,花姐带着我上街买一些上学的必需品,还买了几件衣服,最让人意外的是,还给我买了一部手机。说起来有点丢脸,在如今手机普及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年代,这竟然是我的第一部手机。花姐从来都搞不清自己具体有多少钱,这倒并不是她钱多得数不清,只是有时她可以一套时装几千眼都不眨一下,有时房东来催房租,她掏遍皮夹子最后求饶着“过两天,过两天一定付”,所以我也就不费这心让她难堪了,没想到……看来这傍大款确实爽,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如骛,真是托福,托福。我竟然收得心安理得。这是我妈卖身的钱,下半辈子,她就要陪着一个呆傻的男人过了。说不定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稍微有点头脑的男人对她来说都是克星,不是脱层皮,就是去地狱走一回,..所以安啦,安啦。我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是我们四个:奶奶、花姐、柳叔还有我,那个“三叔”很少在吃饭的时候出现。奶奶很好侍候,她甚至很感谢花姐愿意嫁给她儿子,她年纪大了,照顾不动了,老三总有一天也要成家,这个大儿子她实在放心不下,现在好了,有人照顾了,她也就放心了。
  “奶奶,你放心,将来我妈照顾不动了,还有我呢。”我竟然不经考虑地说出了这话,我自己听着都有点像拍马屁。奶奶竟然很感动:“媚儿真乖,以后你柳叔就指靠你了。来,多吃点,你太瘦了。”
  老人真是很好糊弄的,才住半个月,奶奶就有点舍不得我离家了,说什么都让他家老三送我去上。我说不用不用,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上学。
  “小姑娘家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带那么多行李,一个人怎么行。”奶奶不同意。我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撇开头去。长这么大,记忆里不曾有过被人护送上学的情景,有奶奶真好。花姐竭力做出慈母的样子,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模样,彼此都别扭,我倒是更习惯这会她在睡大觉。
  “老三,去把你的车开来。”
  “老三,你帮媚儿搬一下行李。”奶奶指挥着老三。看来这老三并不愿意走这一趟差,只是不敢违拗母亲。我识相地自己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两个小时车程,老三专心开他的车,我专心玩我的新手机。到了学校门口,他利索地把行李搬出了后备箱,这利索的架势让人看了怎么那么不爽,这是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得远远的吧。我说声“谢谢”拉起行李就走。
  “喂,等等。”
  我疑惑地回过身。
  “这张卡给你,这个学期的生活费。”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用了,我妈已经给过我了。”
  “拿着,进了柳家的门,出来就是柳家的脸面。”他一脸不耐,把卡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
  开学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搅乎了,我一脸郁闷地往里走。
  学校真大啊,欢迎新生的条幅迎风招展,校园里穿梭着年轻朝气的面容,我也是这学校的一员了。我在心里大叫:我来了,华大!心情即刻高昂起来。
  
  二
  新的学期忙碌又紧张,有太多的新奇等着我。首先是我的室友们,学校标配,一个寝室四个学生,但是没想到标配来的都是美女。都说华大美女多,这还真不是假的。美玲,真的像翁美玲一般娇小玲珑,且伶牙俐齿,一股子可爱劲;安娜,时尚、前卫,耳朵上打了好几个眼;淼淼,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一头长发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我是最后一个到的,我首先自己我介绍:我叫花媚儿,以后请多多关照。然后像日本女人一样鞠个躬,自觉表现得很谦恭了。她们三个人齐刷刷地朝我看。我知道这名字是挺雷人的,姓花,偏偏还叫媚儿,要是我进的是什么“迎春院”、“金凤阁”之类的场所,估计名字都不用另取。但是你能指望花姐取出个什么好名字来,我如今有名有姓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美玲率先走过来:“欢迎,欢迎,以后我们就是四人帮了,将在华大的大地上兴风作浪,不把乾坤颠倒绝不罢休!加油!”这都什么词?一宿舍的人都笑了,我喜欢美玲。安娜说,嗨,姐们,听说没有,华大的社团超好玩的,你们有没有想过加入什么社团?淼淼推了推眼镜说,这个我来之前就想好了,我要去文学社。
  这个学校有太多的新鲜事等着我,我对自己说我来对了。淼淼如愿以偿进了文学社,安娜去了舞蹈社,我被美玲怂恿着进了戏剧社。大学生活正七彩纷呈地向我铺展开来。
  中秋节、国庆节我都没有回去,忙着上课,忙着戏剧社的演出,忙着我的新生活。柳府是花姐的家,我只是借住,并没有多少挂念。花姐也忙着她的新生活,一个学期只来过一两个电话,打电话来也是匆匆忙忙的,大概要去赶麻将场子。我打过几个电话给奶奶,奶奶让我注意身体,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天冷了记得加衣服,我又觉得鼻子有点酸。有家人真好——我竟然冒出这句话来,自己都吓了一跳,或许我以前跟花姐只是搭伴一块住而已吧。
  因为戏剧社有演出,我直到年二十九才回到柳府——我的新家。花姐在忙里忙外地布置屋子,看到我,花姐惊呼了一声,放下东西,风风火火地赶到我身边,左看右看,我还以为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媚儿,这大学的风水到底不一样,你白多了,好看多了,有点像我了。”是吗?我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反正花姐的自恋不但包括她自己,也包括我这个她“一不小心”的产物。
  按照中国的习俗,年三十这一天是个重大的日子,不管多远人们都会以家为原点聚拢来。看看人满为患的火车站,汽车站,还有远归的摩托车队,我一直不明白人们这般辛苦赶去究竟为了哪般?我和花姐通常都只是各吃各的,然后花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一夜不归。因为是年三十啊,年三十该守岁,该狂欢,该迎接新的一年。新的一年的第一天,花姐会睡上一整天,晚上继续新年庆贺。而我,我会抱着小白看春晚,带着小白看窗外的烟花,我和小白的世界也很快乐。来柳府前,我把小白给了房东太太的孙女,她一直很喜欢小白。我把小白装在纸盒里给了那个小姑娘,我怕看见小白受伤的眼神。
  大大的餐桌,丰盛的菜肴,忙碌的人,这是我电视里看到的年三十的场景。原来真的有年夜饭这回事,原来吃年夜饭真的是这样热闹的。我依次看过去,奶奶、柳叔、花姐还有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三叔。大家围着大大的餐桌,举起酒杯,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过年了,过年好!奶奶递给我一个红包,说新的一年有个好彩头,我竟然激动得语无伦次:“奶奶,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压岁钱红包。奶奶,祝您长命百岁,不,长命千岁、万岁,以后我年年可以收红包。”我收到旁边射来一束冰冷的目光,是那个三叔,我端起酒杯:“也祝您事业兴旺,飞黄腾达。”“三叔”这俩字实在难以出口。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年夜饭,原来有家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吃年夜饭,看烟花,说些家常的话,花姐看上去也像个贤妻良母了。这个大年夜我是含着笑入梦的。
  年初一,还没起来就听到家里已经忙碌开了,想起今天要宴请宾客,应该有很多事要做,白吃白住在人家怎可以不搭把手,我赶紧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可帮忙的,请了餐厅的人来打理,桌、椅、餐具一应俱全,人员也充足,我在反而碍手碍脚。傍晚时分,宾客陆续进场,看到宾客们的装扮我才想起我没有适合这场合的衣服。花姐已经像只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其中,似乎她与生俱来就是过这种生活的。要说花姐确实也有她的本钱,如果不是有我这个反衬物,她如果说她三十不到也完全有人信。当然花姐实际年龄也不老。十七岁那年,一不小心有了我,然后生活就一直不如意,这都是因为被我拖累的。想想我也挺同情她的,在还是个大孩子的时候,她就要带着另一个小孩子生活,虽然也有男人要她,可她始终没长大,所以搞不定成人世界的男人。当然像柳叔这样拥有孩童智商的男人,花姐还是搞得定的,看看她一副女主人的模样!算了,我还是回我的房间,我已经成人了,不必再成为花姐的拖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自看我的书。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听听外面似乎主客正欢,考虑要不要偷偷出去找点吃的,门被敲响了,是女佣:“小姐,三爷请你去。”

说完,我就把手机关机了。老子要是再上你的当就不是叶蒙。

为什么邀请的是“我们”,而不仅仅是“我”?

“这是什么?”

王云光犹豫片刻后把手机号码报给了阿信。

“叶蒙。”

谢经理掏出三千块作为酬金,老家伙推辞不要。

“为什么?”

“我真是百口莫辩。”

“你看中就看中吧,与我没关系。”

“您真有眼力劲儿。”阿谀奉承像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两个上一次床。说到这里,我就纳闷了,谢经理的老婆这么漂亮,他居然放在家里不用,还要整天出去花天酒地,是为什么呀?”

看着这对“狗男女”的背影,我有些恼火,心里骂了声“婊子”。

“你还楞着干嘛?”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我毫不迟疑地搂住这个女人,把她往房间里推。

说完,他就把门关上了。

“嗯,很有可能。”我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等我再回过头,花姐已经不知所终。

“不清楚。”

没过多久,谢经理的豪华奔驰轿车呼啸而来。

“我昨天去了花姐的房间,里面只有餐桌椅。”我指着天花板说,“花姐肯定不是睡在这一间。”

“你留个手机号码给我,我取了钱就交给你。”

“既然这样,我就把话挑明了说。既然你没死,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戴了。鬼知道谢经理从哪里搞了一些扎了孔的避孕套。”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我一定要见你叔叔。”

这时,我才看清,床上躺着的赤身裸体的女人并不是花姐,在这个陌生女人的另一侧躺着谢经理。

她说着拼命想往里面挤。我像木桩似的杵在门口不让她进来。她却越来越用力来往里面挤。我没站稳被她挤得后退了几步,一趔趄坐到了地上,她因为重心不稳扑到了我身上。她的墨镜掉到地上。我看到她的左眼一团乌青,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然后看看房间的门牌,发现这个房间既不是谢经理的房间,也不是我的房间。

她向我抛了一个飞吻,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他说在房子里还有事要办。”

“是啊。那时候你叔叔和王云光还有王云光老婆的姘头一起出海捕鱼,遇上了17号台风,只有王云光和那个男人活着回来了。”

“你叔叔才是和王云光老婆通奸的那个人。”

“我老爸没有通奸。”

“我不知道。老板叫我们过来拆,我们就过来拆。”

她的力气真不小。我的脸火辣辣的痛。

我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等花姐再次按响我房间的门铃,然后与我共度良宵;但始终没有等到。

“没错,当时我就在现场。”一个人说。

“还有条件?”

下车之后,我问老赵那个女人是谁。

我躲在远处观察了半天,那人影却一动不动,我一度疑心是某个家伙搬了一尊雕塑放在我家门口,但又不敢冒然上前确认。

“你脖子上挂着什么?”

看到身份证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原来我掏出来的身份证并不是自己的,上面写的名字是“叶有方”,出生年月日是“1965年11月11日”。

就在今天早上,谢经理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这是上班三个月以来的第一次。

“海上起风了。他提前回来了。”

阿信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你从哪里弄来的?”

阿隆立刻噤口不言。

“我真不是开玩笑的。”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爷爷。

“是啊,派出所的人也确认过了。”另外一个说。

“你自己可以去打听。”

“见鬼了。”我自言自语骂道。

戴琳伤愈之后不知所踪。

“我不知道。”

“SB,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谢经理对我大喊大叫。

我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突然,阿隆推推我,轻声对我说:

“疯子!你是疯子!”

“我叫戴琳。你叫什么名字?”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经理与阿隆不解的看着我。

“把我的也脱了。”

“老先生怎么会知道?”

“你打电话给他。”

“利川街321号的拆迁问题解决了。”

我又重重敲了几下门,并喊到: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说:

我一边说一边帮着爷爷抓住奶奶的手。爷爷把奶奶紧紧搂在了怀里,并将奶奶的双手环到自己的后背。奶奶还是不停地大喊“有方,有方,有方”并且用双手死命地锤爷爷的后背。

我飞奔到屋里大声喊“花姐”,但是听不到任何应答。于是我径自冲到二楼花姐的房间门前。我在门口喊了几声“花姐”,依然听不到任何应答。我轻轻推了一下房门,房门吱的一声开了。房间里空空如也。我从房间里出来,又去房子的其他房间找,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空如也,包括我早上醒来的那个房间。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进错房子了。

“哥,你有听我说话吗?”

没过多久,谢经理说的王云光如约而至——居然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男人。但是今天他是只身而来。

“我放过你,你怎么不放过我老爸?”

还有,发生命案的那天白天,利川街321号的房子就已经被拆毁。在拆毁的过程中,施工的工人说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二楼的窗口,可是他们进到房子里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那个男人力气大的惊人,一下就把我推开了,然后继续拼命地踹花姐,好像非要将她活活踹死不可。

我没有坐谢经理的轿车回去,而是选择了步行,因为这里离我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另外一方面我觉得自己今天受了奇耻大辱,所以不想同让我颜面无存的人共处一车。我突然有了种“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大丈夫气概。

“不要啊,不要啊,你放过他吧,都是我的错。”

我赶紧拉住他:

“奶奶,这条项链怎么在你身上?”

“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你有没有长眼睛?”阿隆怒喝道。

“再见。”

“这么说,他就是我叔叔。”

算命先生嘿嘿笑着,然后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女人的表情很无辜,也很娇羞,“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要把这块玉给我?”

“现在你们可以开工了。”

那时,我刚从大学混了一张文凭回来,工作无着落,前途一片渺茫。

“去哪里?”

在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戴琳。她戴着墨镜。

“你劝你离这房子远点。”

“让我进去等他好吗?”她几乎以哀求的语气说。

阿信快速蹿到阿隆面前,对着他的胸口用力踢了两脚,然后走回王云光面前。

“你不要管我了。你赶紧走吧。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我谄媚的向她挥挥手。

“如假包换。等下他会带着房产证来公司签合同。”

“这是零头。这几年来,房租总共收了四万八千块,还有四万五千块存到银行去了。我今天就取出来给你。”

阿隆看到我之后立刻破口大骂开来:

“这是我家传的项链。我奶奶传给了我老妈,我老妈传给了我。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碰到喜欢的人,就把项链戴在那个人脖子上。”

“王云光不是死了吗?”

“麻烦你打电话叫我叔叔来一趟。”

阿信一边说一边在王云光的脸上划出伤口。王云光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在这里。”我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SB。那你跟着车子跑吧。”

“我们认识吗?”

“我……”我赶忙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利川街321号租来的那个房间的床上。房间里的布置既不想我第一次见到时那样,也不像带谢经理过来时那样。房间里多出了一张三侧有栏杆的老式木床,靠窗的墙边还有一只老式的三门衣柜,衣柜中间的门上还有一面大得出奇的镜子。我是根据天花板上的吊扇确认这是利川街321号的房间的。

“都是叫他妈做好饭送过去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自杀呗。”

“还狡辩。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你。”

“阿蒙,你干的太漂亮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响起。

“万无一失。”

我没有多想,径自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尼玛,谢王八,你三番五次的耍我干什么?

突然,我听到背后“嗞嗞”的响声,紧接着全身麻痹,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哥是什么人啊?放心吧,哥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你说龙虾怎么做比较好吃?”我有些不耐烦。

“SB。”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他又耸耸肩,转身进了厨房。

“王八蛋,你出卖我。狗日的,你不得好死。”

“那是您原配夫人所生,我所说这一子,需你现任夫人所生。”

“你不走,要留这里过夜?”那个男人粗暴地说。

“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

此情此景惊得我冷汗直冒。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手机不觉掉落枕边。

那个女人先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如其来吻了我一下,紧接着转过身,让我把金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戴好项链之后,她又顺理成章地吻了我一下。

“别开玩笑了。你不就住在利川街321号嘛。”

告别之后,她没走几步,突然回转过身凑近我,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我的手中。

“我老公回来了。你快跑呀。”她的情绪很激动。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门外推。

酒足饭饱之后,谢经理起身辞行,那时候他已经被那个女人灌得天昏地暗。谢经理上车前,那个女人还在他的耳根处深深亲了一口,逗得谢经理差点酥软在地上。

“闭嘴。”阿信大声呵斥道。

我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推开谢经理办公室的门。

王云光的惨叫声越来越响。

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赶紧把身份证掏出来给她。

房产公司的老总谢布举热情接待了我们。他与老爸趣味相投、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只在一旁发呆充愣,偶尔瞄几眼大腹便便的谢布举,暗暗揣测他站直的时候低头能够看到自己的鞋尖。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协议:老爸在合同空白处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名字“叶有正”,按照对方的开价转让了房产;我第二天就到房地产公司上班。

“我也没开玩笑。”我义正言辞道,“我带你去见我奶奶。她会告诉你,我叔叔是不是死了。”

“老子今天下馆子去。”我心想。

我到厨房端出一盆自来水浇醒了阿信。他先是瞄了一眼王云光,然后安详地躺着一动不动,眼里流出了泪水。

“早啊,花姐。”我热情地向花姐挥手。

一个年轻的陌生女子赫然站在我面前。她的穿着很朴素,还扎着两根麻花辫。不过长相却出类拔萃。我见过她,她是花姐。

“你老爸真的是被台风吹走了。”

“哦哦哦。”奶奶说,“有天晚上,吴大明找上门了,和他起了争执。一时冲动,吴大明就把万云光杀了,还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

我又兴致盎然地读了一遍,发现请帖的背面还手画了两个紧紧串连的心形图案,惹得我心花怒放,差点手舞足蹈。

“这房子早上被拆掉了,现在怎么完好如初。”

我没有多想,直接去了一趟菜市场,叫住一个摆摊的算命先生。我让他配合我演一场戏,让他以算命的方式把阿隆与阿萍的事暗示给谢经理。我让算命先生看了阿隆与谢经理的照片,还把我知道的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那样一来,谢经理见到这个神棍的时候肯会将他“惊为天人”。

“对不起你?我又没给你戴绿帽子。”我说着看了一眼戴琳。

“真有这么神?”

“问一些事情。”

“你看到了吗?”我用手背擦去额头涔涔的汗水,问阿信。

“我拆我自己房子,还用你管吗?”王云光说。

“峰回路转啊。”

“明知故问。”她急得团团转,“你快去躲到柜子里。”

然后我直接走出了公司,到了门口,那个新来的保安又把我拦住了。

你能想象我当时有多欣喜若狂吗?

“我有祖传秘法,服用一个星期,必然见效。”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装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请帖上的字非常秀气隽永,绝对出自女人之手。我心想不会是刚才见到的那个二楼穿吊带衫的女人吧?

“先帮我割开绳子,不然阿信就醒过来了。”

他们走后,我立刻躲回自己的房间。上厕所的时候,我看到自己映在镜子里的脸恢复成了自己原来的模样,顿时欣喜若狂。

“你别蒙我,我读书少。”

“老先生,老先生。”我喊了几声。心里又在暗骂:妈的,把房间布置得这么好,人却不知所踪。

“他就在三楼的房间里。”

“我只是在那里上班。”

那个女人却像听到了我的心声一样扭过身,朝我甩甩食指,旋即又转回,继续与谢经理有说有笑。

“晚一点,我会来找你的。”说着,她塞了两个被我用针戳过的避孕套到我的手里。

“谁叫你了。快滚出去。没看到我有客人在吗?”

“信。我得了无精症,只有我和我老婆知道。”

“我只属于你。”我一开门,花姐就突如其来地抱住我,眼中噙满泪水。

从茶餐厅出来,阿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拦到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阿隆送回家。我从阿隆的钱包里摸出一百塞给司机,并且慷慨大方地说:“不用找了。”然后把阿隆包里剩余的钱装到自己口袋。

突然之间,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你不要误会。”我上前拉住那个男人,“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下班后,谢经理又要带我去花天酒地。我当时一口回绝。

我在月光下没走多远,就听到那个女人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你找他究竟什么事?”

“上一回犯病的时候也是这样喊的。那时候你叔叔的死讯刚传来没几天。”

“这事是不是花姐说了算?”

我心想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我才想到老爸当时说“你的机会来了”中的“你”并不是专指。感谢老爸,让我有了这个“破处”的机会。

我几乎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尿裤子。

“你说的‘他’是谁?”

“可不是。房主王云光已经答应把房子转让给公司了。”

我不以为然,轻蔑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埋头“研究”电脑上的岛国爱情动作片。

“他是王云光?”阿信转身问我。

“你是……”

“不管他了。”谢经理示意阿隆赶紧进屋。

那个男人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奔向门外的楼梯。

“怎么啦?想冤枉我,敲诈我?”

我开门发现果然是她。不过,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他是早上在谢经理门口遇到的那个与戴琳一起的男人。

“他……”犹豫片刻后,戴琳说,“从银川过来这么久,他提都没提过来看他的父母,肯定不会过来的。”

说着,阿信就往房子里跑。

“到我房间去吃点东西吧。”

戴琳走出房子后,我把门重重关上。

“嘘!”花姐把右手食指竖在嘴边,一脸严肃。

“SB。你还在睡觉啊?”

叶有方?我的叔叔?可是我的叔叔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他的身份证怎么会在我身上呢?再说,我叔叔死的时候,还没有第二代身份证呢。我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突然换了一张脸已经使我惊恐不安。

我赶紧跑到门口给原来那个算命先生打电话。

我有过一丝犹豫,花姐究竟是怎么进到我房间来的?但是犹豫立刻被饥渴的性欲冲淡,我毫不迟疑地翻身趴到那个女人身上。

这个陌生女人气愤的甩了谢经理一巴掌,谢经理不但没有还手,反而显得很温顺,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花姐。”

“我不认识你。”

我头涔涔、泪潸潸的从床上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脸,还完整无缺。

“你敲错门了。”我只想打发她走。

看着阿信离去的背影,我感到一阵失落,因为那间落地房是实施我整蛊计划的最佳场所。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从里面扭动门把,门缝渐渐变大。

马上,手机铃声又再响起。

“串串门,联络一下感情。”

回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戴着墨镜、身着长衫的老头赫然站在门口。

我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我就是她那天见到的“叶有方”。

从利川街321号出来,我洋洋自得,因为我的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也没有泡汤,我决定另想办法折腾阿隆。但是我首先要让老家伙的话变成空谈。我先给阿隆打电话,让他明天一大早到我家找我,商量他与谢经理老婆的事。另外,我还决定午夜十二点之后就去谢经理家门口等,那样谢经理出门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非我无疑。

老家伙踌躇满志地点点头说:

我的双手解开之后,我就用地上收集起来的绳子把阿信捆住,然后报了警。

“滚犊子!事情就这样定了:傍晚我就去那里。”稍作停顿之后,他说,“顺便带上你。”

“我跟他一点都不像。你看清楚点。”

阿信蹲在王云光前面,用水果刀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王云光痛得大声惨叫。

那天在茶餐厅,我惺惺作态地陪着阿隆借酒消愁,他是愁更愁,我是喜更喜。

阿信皱皱眉头,不解地看着我。

“肯定是骗子。”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流。那个陌生女人与谢经理分别坐在轿车后座的两端,我坐在副驾驶室,老赵默默开着车。

感谢你早上的到访。你是多年来第一个拜访我的人。惭愧的是早上没有尽地主之谊。如果不嫌弃,请明天晚上六点到我家共进晚餐。

他点点头,然后离开。没走几步,他又倒回来说:

“你打电话问他回去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落地房那里找到了阿信。阿信带着我绕道落地房后面的榕树下,然后把五张人民币点上火烧掉。

“现在手续都办好了。如果不是王云光,房管所的人能让他转让房产啊?”

“难道是花姐?”

“阿萍与我有染,你说她还能分到一半吗?”

“想走?”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赤身裸体举着菜刀站在门口,“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想走?”

他赤裸着身体站在我面前与我对视,满脸怒色,花姐则慌慌张的在穿衣服。

“需生一子,他能使您逢凶化吉。”

我感觉自己死了,完全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到鲜血在流,也感觉不到刀刃碰触身体,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老娘客哪天过生日不行啊?”谢经理根本不许我有半点反驳的意见。

“谢经理是这样说的。”

说完,那女人在我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去。

我借着谢经理让我去买避孕套的机会,实施了我的报复计划。我在前台借了针线,把每一个避孕套都戳了小孔,然后谄媚的交到谢经理手中。这王八蛋还自鸣得意的拍拍我的肩膀,浑然不知道我的恶作剧。

“他已经死了。”我摸着王云光手腕的脉搏说。

这时,我才发现王云光与谢经理已经离开。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项链……”

“你怕个卵!”

“我就看中了这房子。”

我算是戳中了他们的软肋:我那个不争气的老爸跟情人私奔早已经传开;他们的另外一个儿子,也就是我叔叔,很多年前出海捕鱼遇难死了。

“您和您夫人之前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怀上孩子,所以才使你们的关系渐行疏远。”

不用我多说,一路上谢经理和花姐卿卿我我,各种缠绵悱恻、恬不知耻,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惹得我怒火中烧。

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但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蹑手蹑脚上到二楼。花姐的房门还是紧闭。我悄悄靠近房门,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里面有一个女声说“小宝贝,没事了,乖乖睡觉吧”。

“干嘛?”

“花姐?”

虽然我还因为刚才的事感到心有余悸,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却让我立刻精神振奋。我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无缘无故冒出个假房主,谢王八要被骗得团团转了。

“我裤子口袋里。小刀。”

一个女人的身影疏忽飘至窗口。这个女人二十五岁上下,穿着白色吊带衫,长发乌黑,面容娇媚,体态丰腴,女人味十足,立刻让我联想到岛国爱情动作片中的少妇。我不禁为之怦然心动。

“哥,这次我可怎么办啊?”刚一入座,他就自怨自艾道。

“干什么?嫌弃我啊?”

“你好,有人在吗?”我一边用力敲门,一边大声喊。

不过刚才的梦太过真实,以致于我每每想起都感到心有余悸。

三年之前,在我进到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的前夕,老爸两眼放光,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说。

“老家伙还真是敬业,居然不用我吩咐就把房间布置得有模有样。这回还骗不了你吗,谢王八?”我心中暗暗窃喜。

“花姐的房间就在正下方,是吧?”

“那就捎带我一程吧,反正大家住这么近。”

“是他的手机铃声。”戴琳说。

“嘘!”花姐的声音居然在我身后响起。

“不是。”戴琳示意我看她的右手方向,“有需要。”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发现戴琳在那里等我。

“什么事?”

“这也难怪,这么多年了。我的变化太大了。你可不一样啊,几乎没变过。”

“相信了吧?”

“怎么回事啊?”我感到莫名其妙。

从始至终,花姐都没有动过筷子,没有吃一口食物,只是娇羞的坐在我对面的圈椅里痴笑,右手时不时抚摸自己的肚子。

“谢经理……”

“我这里一张邀请帖。”我把自己收到的请帖递给谢经理。

这时,我身边的阿隆蓦的站起来扑向阿信。他们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阿隆占了上风,阿信被打翻在地。阿隆坐在阿信的肚皮上,不停地朝他的脸挥拳。打了很多下之后,阿隆站起身,在房子里左右搜寻,在桌底找到了电晕枪。阿隆用电晕枪在阿信的身上“嗞嗞”了几下,然后把电晕枪塞入自己的裤子口袋。阿隆走向我,像阿信那样朝我的胸口猛踢了两下。我痛得几乎要断气。

我重新关上门领着戴琳往奶奶家走去。

“原来是你住在这里呀,哥们儿。”我笑着说,“大家住这么近,我都没机会认识你。”

第二天,我决定再去找奶奶,希望从她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花姐的事。

“我想起来了,这是几年前他当掉的玉。那上面就刻着‘方’。难怪那天我看着会这么相似。”

年轻人先是警觉然后茫然地看着我。

“可是……”

“叶有方在家吗?”

谢经理的豪华奔驰轿车在利川街321号门前停稳。同我与谢经理一起下车的还有一名戴着墨镜、煞有介事的的私人保镖,他叫阿隆。司机老赵安详的坐在在车里等候。

“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真没想到谢经理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这次,我算是牺牲色相为公司做贡献了。”

“王云光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不可能。我昨天还见到他了。”

“你杀了他,这下,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叔叔了。”

“谁知道开发商做了什么手脚。”

“雇我的不是他。”

地址:利川街321号。

“来了没有?”

“那就把孩子打掉。”

我隐约觉得刚才站我家门口的那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就是他。我回头看我家门口,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如何化解?”

“阿信。”

她从包里掏出化妆镜递给我:

说着,阿信又在王云光的脸上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叫什么无所谓。”

他不置可否。

然后,我听到床吱吱作响。不过,很快就停了,仿佛转瞬即逝。

“不是你放回《圣经》里的吗?”

翌日,老爸精心打扮,穿得人模狗样,领着我去了房地产开发公司。

我感到莫名其妙,但是没有吭声去问。

花姐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乎要把我吓晕过去。

戴琳清醒之后立刻啜泣起来。

“我就是王云光。房主。”

“是叶有方告诉你这些事的。”

“又在狡辩。快点死过来。客人都来了。”

“他们管我叫‘花姐’。”

“我刚才去了你的办公室了,你说没找我。”

我打了一个冷颤清醒过来,全身湿透,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利川街321号的房子里面,但是手脚都被捆绑着。我还闻到了一股汽油味。对,刚才泼在我身上的不是水,而是汽油。同时看到阿信正提着油桶准备往躺在我身边同样被捆绑着手脚的阿隆身上泼。汽油泼下去之后,阿隆也打了一个冷颤清醒过来。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终于找到让利川街321号这家钉子户转让房产的突破口。

我在失落、沮丧与愤怒中昏昏睡去。

“等一下,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没等我说完这句话,花姐就把电话挂掉了。

都怪我那该死的爷爷,如果不是这么早回来,说不定我还能从奶奶那里打听到更多消息。

她痛得几乎站不住。她嘴角已经流血,但是她没有去擦得打算,双手还是紧紧抱着肚子。

“躺好。”

“又是那个鬼地方。”

“那女人一直没生育,还背着王云光与捕鱼队的另一个伙计好上了。那伙计叫吴大明。王云光对他们的事有点怀疑,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索性就把那女人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她和谢经理走在前面,我和阿隆紧随其后。

“不是这件。”

“那你先回去吧。我明天过去找他。我还留着你的电话号码呢。”我对戴琳说。

隐约之间,听到电话那头说:“老先生算的真是太准了,时间都分毫不差。”

没办法,我不得不往那户人家走一趟。

“阿蒙,是你吗?”

“这主意不错。”

“没有。”

“尼玛,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还说个屁。”

“诚实守信。真是好名字。”

那天下午下班之后,我一如既往地坐到谢经理的轿车里,等待谢经理收拾完带我出去潇洒。

“你是谁啊?”阿隆把我推开。

“看着王云光的尸体从房子里抬出来。”

出了公司,我一个人到街上溜达。

“算了,反正你活着。以后我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随后阿信进屋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出来,对工头说:

“我说过的,他死了很久了。”

我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好裹着被单退出房间。开门的时候,我迎面撞上了私人保镖阿隆。他错愕地看着我,然后扭头就跑。

“谢总。”

“等等。”我大叫到,“花姐呢?”

说着话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房子的大门前了。房间是紧闭着的。我用力敲了几下,没有人回应。

“你再喊一声试试。”

“呵呵。”她迟疑一下说,“你是住身份证上的这个地址吗?”

“那个情夫怎么样了?”

“那时候,你叔叔刚死,我哪有心情去管其他的。”

“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杀你爸爸。”

“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之后,我又去问了最开始向我提及王云光事情的那几家钉子户的人,因为现在也就他们还住在那里。

“这不是我。我叫叶蒙。”

“我们见过面,还记得吧?”

“问你一件事。那房子有多余的房间吗?”

我赶紧冲到房子里面,看到奶奶正坐在沙发上边扯自己的头发边大声痛哭,爷爷在坐在旁边一边劝慰一边想抓住奶奶的手让她停止扯头发,但是不起作用。奶奶像发了疯似的拼命呼叫着“有方,有方,有方”。

“你想干嘛?”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阿信因为故意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

“发生什么事了?”没等我说完,谢经理就挂断了我的电话。

“啊……”

“啊?”

活了二十三年,还从未有哪个女人向我表达过暧昧呢。

“不了,谢总。这几天老先生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我劝您也早点回家吧。”

可是接下去几天都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让我可以幸灾乐祸的事情。

“为什么空了?”

“问题就在这里。谢经理已经一年多没碰过阿萍了。”

我无从狡辩。

快到利川街321号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今天上午原本被挖土机铲得只剩瓦砾的房子竟然原封不动的屹立在那里。

“怎么啦?”他身边的女人说。

“嗯,看起来一模一样。”

我浑浑噩噩的跟着她上到二楼的房间。房间的里仅有一张四方形的小餐桌与两张软垫圈椅。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

始料不及的是,一个多月之后,我就成了自己心中鄙视的“鬼”。

说完,这个男人就向花姐走去,然后一巴掌把花姐打翻在地,不但没有善罢甘休,而且拼命用脚踹她,嘴里还咕哝着:

几天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老爸所说的“你的机会来了”中的“你”指的是他自己。他带着用房产换来的一大笔钱与他的老相好双宿双飞、浪迹天涯去了,没给我留下半毛钱。至于我妈?老爸在十多年前因为嗜赌成性闹得倾家荡产,我妈不离不弃;家境稍微好转,老爸故态萌发,最后我妈不得不与他风道扬镳,改嫁他人。

没吃中饭,我们就启程回家,来的时候是四个人,走的时候也是四个人,只是花姐换成了被我摸过乳房的陌生女人。

“狗日的。”爷爷怒不可遏地抓起一只碗朝我扔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在一个方向。”

“难道你还和谢经理的妹妹好上了?”

阿信耸耸肩转身回厨房。

“我真的没杀你爸爸。我真的没有。”

我看了一眼奶奶,然后点点头,紧接着和戴琳走出奶奶家。

“我老爸没欠你钱吧?”

“哥,你说是不是谢经理故意在试探阿萍?”

“钱,我有。”她凑近我,在我的脖子上吹了口气,“东西,你帮我提吗?”

之前见到谢经理,他总是直截了当地问我关于“钉子户”的进展情况,听到我的推诿之词就各种抱怨、各种讥讽、各种谩骂,现在一反常态但明显带着做作之情地关心起我的饮食起居。就算我老爸老妈都没他那样关怀备至。同时,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谢经理的“心腹”,虽然还没到后来的“之患”。他带我参加各种饭局聚会,出入各种娱乐场所,我能享受到的“暴发户”待遇无一落空。

“不要开玩笑了。”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他看我出来,脸上立刻堆出笑容。

“把衣服脱了。”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没多久,警察就赶到了现场,把我们全部送到医院,并录了口供。

“呃……”阿信看看手机说,“卡放在家里。这个点我妈肯定去买菜了,我没带钥匙。”

之后,我去了另外几家住户那里,与他们唠了会儿家常,不痛不痒地讲了一些关于转让房产的事。我声称自己是坚决不会转让房产的。一开口,他们就嘲笑我说:我老爸的为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早就已经转让了房产,只是我还被蒙在鼓里。我没有狡辩,只是无奈地笑笑。

“你又来干什么?”

“老板。”工头答道。

“他编了一个故事想骗我。他说二十年前,我老爸在海上被台风吹走了,他和你叔叔叶有方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说着就进了谢经理的办公室。没过多久,我接到了谢经理的电话。

我心头一惊,踉跄了几步,身体轻微地撞上房门。房门“吱”的一声开了。我看到花姐怀抱着一个小孩站在房间中央。花姐怒目瞪着我。我还注意到昨天所见的餐桌椅都已经不在……

“又犯病了。”爷爷哽咽着。

回家之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斟酌要不要找那个让我爱恨交加的花姐。

戴琳掏出手机打电话,房子里面传出了铃声。

“利川街321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什么房租?”王云光瞪大了双眼。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房子外面嘈杂的喧闹声吵醒的。这里先讲一下,我醒来的地方是利川街321号。自从第一个早晨我从这个房间醒来,接下去的每一天我都是在这里醒来的,不管我前一天晚上在什么地方睡着。这期间我试过很多种方法,比如把自己捆绑在原本房间的床头,或者住在宾馆,或者朋友家,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地方依然是利川街321号楼上租来的房间。我似乎中了邪,或者是被鬼缠身了。

可是我还是身处利川街321号三楼租来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我对迎面站着的阿信说道。

我当然明白,她这是在向我暗送秋波。

“这里交给我。你现在就和她去找你叔叔。”

“好好。”

镜子里出现的脸并不是我的脸,可是同身份证上的“叶有方”的脸极为相像。

“你说王云光?”

阿信放下手中的油桶,从腰间抽出一把水果刀,走过来蹲在阿隆面前,用刀尖对着阿隆的胸口,说:

“我爸叫叶有正。我很多年前死去的叔叔才叫叶有方。”

“你的意思是他之前叫叶有方?”

也许,那时候我伤得太重了,产生了错觉。

开门一看,赫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居然是戴琳。

没过多久,谢经理的电话又来了。

他谨慎地点点头。

“阿蒙,”奶奶前些年得了白内障,已经完全失明,她摸着我的脸说,“越来越像你老爸了。”

“拆房子啊。”工头回答道。

“你想干什么?”阿隆大叫着。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下班了。”阿信面无表情地说。

他当着我的面把名片撕碎扔到地上,然后骑车渐行渐远。

“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玉上面果然刻了一个“方”字。

其实,我的真实意思是“你妹的,要死,你自己去,不要拉老子垫背”。

“谢总,您真的信?”

“再见。”

“死去很多年了。”她慌乱的掏出手机给我看其中一张照片说:“是不是长这样?”

车子停稳后,车里的人下来,他们是谢经理和王云光。工头迎上前指手画脚说了一通。然后,王云光走向了我们。

“叶蒙?”

我痛了很久才稍稍缓过劲。我四下寻找,找到了刚才那把小刀。我用力咬着刀身割开了绑在脚踝上的绳子,然后走进早已昏厥过去的戴琳,把她摇醒。

“花姐送的。”

“找你。”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说:

“好吧。”

“就是这里。”

“明天一早,我就要坐飞机回银川了。”她又补充道,“和叶有方一起。”

“滚。你连老子都不认识。”

我们就在一楼进餐。房子虽然简陋,但是他们招待我们的菜肴却非常丰盛。可是再丰盛的菜肴也吊不起我的胃口。看到那个女人与谢经理卿卿我我,就算是天鹅肉摆在我面前,我都觉得跟屎没有区别。

“谁?”

“那天你在街上遇到我,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自己叫叶蒙,还把身份证掏给你看。结果身份证上写的是‘叶有方’。”

“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你老爸又不是我害死的。你要怪就怪台风。”

她却巧妙地挣脱开来,全身像抹了油,我怎么也抓不住她。

他说话的语气像求之不得。

“你好,帅哥。”

“喂。”我把手机放到耳边,并没有睁开眼。

可是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我又惊出一身冷汗。

为此,我特意跑去向奶奶求证。

“邻居里谁当时在场?”

踢完我之后,阿隆开门走出了房子。

“不是。”

“差不多。我在那里做管家。”

这次仅有四个人参加,谢经理,花姐,司机老赵,还有充当电灯泡的我。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

“那你的工作是什么?看门?”

“利川街那一带的人都见到了。”

“简单点。”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想拿着金项链走人。

房间非常简陋,墙壁上的石灰剥落,已经露出青砖。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家居,窗帘都没有。天花板上挂着三叶吊扇。我并不打算住,所以根本不会去计较。

阿信依然默不作声。

我心想,老家伙,你把时间和人物说得这么详细不是自掘坟墓吗?老子明天一大早就去谢经理家门口等着,我就让你的神算见鬼去。

“你出去,我没叫你。”

“SB,你就不要想入非非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你没事吧?”我扶起花姐。

“混蛋,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有多远滚多远。”

“我叫叶……”我突然想起,那天她见到我的时候我的脸是“叶有方”的脸,顿时惊慌失措,哑口无言,于是快步离她而去。

“你明知道这种情况,你们偷情的时候都不戴套?”

“明天早上我们就去。”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取钥匙开门。

回来之后,我突然就成了一个人物,不仅享受到谢经理的各种厚爱,还使得私人保镖阿隆对我俯首帖耳。

“你放过我吧。”

“这是王云光。”

“你见到你叔叔没有?”

“阿蒙,我就知道你比你老爸有良心啊。”

“他怎么说?”我看戴琳挂断电话之后问道。

“阿蒙,你的机会来了。”

利川街321号就在挖土机的轰隆声中被夷为平地。

“谢谢你。”阿信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的事就交给我了。”

“这是房租,三千块。你数一下”说着,阿信把钱递给王云光。

“花姐与他什么关系?”

“别扯淡了。房子的主人都死了,还要管家干嘛?”

“国际大酒店。”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奶奶说,“当时,邻居们是亲眼看着王云光的尸体从房子里抬出来的。”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一时不知所措,只好回房间站到谢经理的身后。

我厌恶的推开她干裂粗糙的手,然后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希望找到点好吃的或有意思的东西,耳朵则竖着听她说,生怕漏掉一个字。

“居然……”

我上去好心劝说,没想到他一刀向我劈过来。刀劈在我的脸上,顿时鲜血泉涌。我痛得倒在地上。那个男人看我倒下之后,蹲下身子继续照着我的脸砍来。一刀又一刀,好像把我的脑袋都剁烂了。

“是你杀了我老爸,还冤枉我老爸和你老婆通奸。”

她错愕地看着我,半响之后才问道:

老赵没有回应,只是痴痴地笑。

“没问题。”我之所以爽快地答应下来,一方面我急需这个房间,另一方是因为我当时从阿隆钱包里拿的钱还剩一千两百块,给掉五百房租之后,还剩余七百块,足以实施我的计划。花阿隆的钱整治阿隆让我感到其乐无穷。

“怎么会错。”她说,“头像明明是你。”

“那里不对外出租。”说着他就想抽身离开。

“扎了孔?”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杯打翻。

“怎么啦?”我问道,同时转向阿信,“你知道吗?”

“今天我老妈过生日,我要在家里陪她。”我信口拈来的本领更胜阿谀奉承。

其实我已经恨得咬牙切齿。老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和阿隆不得好死。

“不可能。”

“真的啊?”

“万云光出海捕鱼了怎么办?”

“有两种说法。”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对我们公司的谩骂上来了。趁他们还不知道我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一员之前,我赶紧逃之夭夭。

“想知道的话,你就下去找他。”

“拿错了。”我笑道。

其实,这都是我原先计划好的。老早我就叫人把汽车的轮胎戳了洞,没想到的是他的车子居然会因此差点翻车。可是我的目的是达到了。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在楼下碰到阿信的时候我怒气冲冲地问道。

“你叫我来的。”

“老先生,”我转而故意刁难老头,“您老神通广大,你不妨掐指一算,看谢经理明天早上出门第一个碰到的是什么人。”

“你是谁?”阿信问。

我突然觉得爱情是如此美妙,以至于整晚辗转反侧。

“谁让你们来的。”我身后响起阿信的声音。

说着,她就把我推到柜子里。我躲在镜子后面的柜子里,就像进入了黑房间,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房租是多少?”

“有方没死,有方没死。”爷爷激动的对奶奶说,“你听到没有,有方没死。”

“但是您不可否认,那位老先生真是神准啊。今天车子的事,您可是亲身经历的呀。”

“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要再出门了。”

春风得意的谢经理在三天之后,组织了一次小型的T县温泉之旅。虽然经过憋屈,结果却差强人意。当然这都是对我而言。

“帮个忙,你同花姐商量一下。名片上有我的号码,到时候打电话给我。”

阿信默不作声。

我后来从同事那里听到了关于阿隆的事。在发生命案的前一晚,一个算命先生找到了谢经理,将阿隆和阿萍的事情和盘托出,并说我在其中搞鬼。谢经理听后大发雷霆,回家毒打了阿萍一顿,并致使她流产。阿萍痊愈后,他们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后来就不知下落。

“你见过?”

“那你明天过来找阿信。拜拜。”

“他只说房子。”

我不敢吭声,不情不愿地从车里爬出去,然后看着谢经理的轿车渐行渐远。

谢经理对我怒目而视,然后尴尬地问道:

“SB。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过来。”电话一接通,他就对我破口大骂。

“哪个老板?”阿信继续说,“这里的房子还没有转让。”

“太无聊了,想找个人陪我逛街。”

王云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不能看你被活活打死。”

“算了,算了。”谢经理说。

她先妩媚地瞄了我一眼,然后小鸟依人的挽住谢经理的胳膊,几乎整个身体都要贴在谢经理的身体上了。

“够了,够了,不要讲这些晦气的东西了。”跟我说房子空了快二十年的人显得很不耐烦。

我没有多想,继续下楼。在楼下遇到正从厨房出来的阿信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你就是那个姘头的儿子。”

“奸夫。”

“你们这是干嘛?”下楼之后我问道。

我抬头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个年轻人已经消失不见。顿时,我想到了邻居们说的“不干净”还有奶奶讲的那些“往事”,吓得把请帖扔到了地上,头也不回的朝家门口走去。

“你说这块玉?”

我还会在乎你的死活吗?我悠然自得地翻着菜谱,一言不发,心里盘算着非要狠狠宰他一顿不可。

难道白天见到的那个戴琳真的来了?

“您得了少精症。”

“王云光,开一下门,王云光……”

领完工资之后,我往家走。一路上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我没有太在意,因为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幻觉,是被谢经理辞退后的气愤让我感到心神不宁。

“SB,你在干什么?”谢经理大喝一声。

“原来你就是房主啊。”阿信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恭顺,“你等我一下,你等我一下。”

“叫你嫌弃我,叫你嫌弃我……”

“你没事就好。不要管我。”

“你要寻仇就寻仇,与我没有关系,放了我吧。”

“你们住哪里?”

然后我走回房子外面,站到阿信身边,问道:

除非我的脑袋像被电梯夹过,否则我不可能在听了邻居和奶奶的闲扯以及亲眼见证了诡异的事情之后,还会无所畏惧地赴约。

“是你编的吧?”

“嘘!”她用食指抵住我的嘴唇,然后踮着脚尖,在我脑门上深情一吻。

“阿蒙,你是不是拨错电话了,我人都在这里呢。”老头举着响铃的手机冲我喊。

“阿萍让我与她私奔。”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个月,我家附近的房产在同事们的不懈努力下转让得七七八八。我心想是时候回公司上班了。不料,谢经理委以重任,派我去与最后几个钉子户协商谈判。其中一个让我在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苦不堪言。

“什么一天的工夫?王云光死了有二十年了。”

“什么房子?”

“我叔叔94年的时候就死了。你实际上要找的人是我。”

“你?不要开玩笑了。”

见此情景,我又在心底暗暗骂了声“婊子”。那个女人又像听到了我的心声,伸出食指对我摇晃了几下。我被搞得莫名其妙。

我脑子里完全在盘算自己的计划也没有再过多的深究这个问题。“峰回路转”已经使我喜出望外。

一个上午我都没去公司,在外面瞎晃,要不是下午谢经理不停地打电话来催促我过去,我绝对会旷工一整天。

“你说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

她走后,我随手将那张“叶有方”的身份证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靠到路边的橱窗前。橱窗里映出的脸还是“叶有方”的脸。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突然,阿信冲到我面前,用脚踢开我牙齿咬住的小刀,小刀划过我的嘴角,一股腥味在我的嘴里涌起。阿信又朝我的胸口猛踢了几脚。我感到肋骨都要被踢断了。而我的脑子晕晕乎乎,耳朵嗡嗡作响。那时候我已经听不到王云光的惨叫声。

“呵呵。叫什么都没关系。我又没嫌弃你。”

赶到命案现场的警察也说当时找到我们的时候也是在瓦砾堆里,而不是利川街321号房间里。

我终于按耐不住性子了。

原来那个男人已经赤身裸体站在衣柜前面。他扒开衣柜,看到躲在里面的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是马上就恢复了镇定。

“昨晚,在酒吧,我认识了一个妞,长得真是不错。我们聊得很来。临走前,她把这张纸条塞到我的口袋里。”

他没等我说完就走出了大门,并顺手带上房门。

“谁还愿意住在那里呀。”又一个人说。

“上面是不是刻了‘方’?”

我巧妙地躲开,三步并作两步蹿出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对我好点,要不然你们挂了之后,没人送终。”

“谢总,我觉的,您最好也请老先生为您算一卦。”

“奶奶是因为叔叔的死才发疯的?”

“那天晚上你还带着王云光一起来我家了。”

挂完电话之后,我立刻拨通了昨天在菜市场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的电话,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并威胁他不加倍还我钱就让他鸡犬不宁。酣畅淋漓的痛骂之后,我的心情才变得愉悦舒畅。

我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花姐。她若无其事地走向我,将我搀扶起来。

“我只想租一个房间。”

“不可能!”他们中的另一个情绪激昂的反驳,“那里不可能有人。”

落款是一颗心形图案。

我错愕地停住脚步,然后看一眼身边的保镖阿隆。这家伙却高傲地扭过头,意思好像是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子没兴趣知道”。

“你自己看。”

“你是……”我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因为他不是我叫来的那个算命先生。

“奶奶为什么一直喊叔叔的名字啊?”

“刚才就有一个年轻人给我开门。不过没让我进去。后来我还看到二楼窗边站了一个穿吊带衫的女人。”

“没什么。”她重新戴上墨镜之后,“求你了,让我在这里等叶有方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是那个人影还是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让人揪心。

“没有。”花姐的声音听着很委屈。

之后,财务室的出纳找到我说要给我结工资,因为谢经理已经把我辞退了。

“先生,你找谁?”公司门口新来的保安拦住了我。

“怎么啦?”我问。

我们走到落地房门口的时候,昨天我见到站在二楼窗口的女人便热情地从屋里迎出来。她今天的穿着特别讲究,绝对是精心打扮过。

我们在月光下相拥,然后恋恋不舍地吻别。

她醒来那一刻看到王云光躺着一动不动以及身上到处血迹立刻放声痛哭起来。她边哭边挪向王云光,直到匍匐在他的身体上。

这一天早上,外面嘈杂喧闹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间震碎。我迷迷糊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到房子前面的空地上聚集了一大帮人,还有挖土机和运装车。

“你怎么啦?犯什么傻。”她退后几步探着脑袋往楼梯井下看,“不行了,不行了。他往楼上来了。”

坐定后花姐一直让我吃东西。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还是我确实太饿,不管我怎么吃都都没有饱的感觉,更不要提撑了。花姐房间里的食物似乎怎么吃也吃不完。每当我感觉自己将满桌的食物狼吐虎咽完,一抬头,桌上盘子里的食物又满满的,而且换了新的食物。

“第一,我没钱;第二,我不提东西。”

此时,花姐已经站在我身后。我被吓得差点扑打阿信怀里。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摆在眼前了。”他又转而骂起花姐,“你这贱人。我就知道你嫌弃我。”

“不行。谢经理知道了,非找人把我剁了不可。”

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把偷来的金项链从口袋里掏出来:

“谢总,你找我?”我推开谢经理的办公室的门,神情谄媚十足。

“找我什么事?”

“晚上见。”

“别客气。”

“一个月五百。”

我在谢经理家门口默默抽着烟,百无聊赖,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卸磨杀驴!”我顿时怒火中烧。

“你怎么不信呢?真没这个人。”

“有人说那个吴大明逃到外省隐姓埋名,至今逍遥法外;也有人说吴大明私奔没多久就被死去的王云光的鬼魂给缠上了,暴毙在私奔途中。”

我根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玉。”

“怎么啦?”

现场爱情动作片?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好奇心驱使我偷偷推开衣柜门,想从门缝里一探究竟,不想老式的衣柜居然发出“嘎吱”的声音。

“你是好人。”说着她突如其来的吻了我一下,然后牵起我的手,“我陪你回家吧。”

“晚上去找你。”她凑到我的耳边轻声地说,“你懂的。”

“花姐平时是睡哪个房间?”我问道。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只好转身掩上谢经理办公室的门出去。在门口不远处,我遇到了一个大腹便便、一脸横肉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妖艳的女人。

同时,我还听到那个女人在声嘶力竭地喊:

“花姐去哪里了?”

“您不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吗?”

“SB。你那个老先生说的还真准。老子刚才差点翻车挂了。”

有几件事情倒是很奇怪。我原本以为这栋房子里住了好几个人,却不料整个晚餐期间,就只见那个年轻人和眼前这个风骚的女人。另外,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入席与我们一同进餐,倒像个男佣将盛满菜肴的盘子端进又将狼藉的杯盘端出,以及为我们倒酒送水。

“见鬼。”

因此,我的工作非常简单轻松,无需到公司打卡签到,每天就是蹲在家中,偶尔出去串串门,工资照领不误。我当然不会辜负谢经理对我的厚爱,每天就是待在家里研究岛国爱情动作片,研究岛国爱情动作片,研究岛国爱情动作片……反正没人监督,鬼才要去做费力不太好的说客。

“嘘!”从二楼楼梯井探出脑袋的花姐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扭头朝王云光躺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阿信正举着油桶往自己的身上浇汽油。浇了一会儿之后,他把油桶里剩余的汽油倒到王云光身上,倒完之后用力把油桶砸到王云光身上。王云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朝我挥挥手,不,应该说是招招手,明显是想让我过去。

我和王云光一时不知所云。

我刚进屋关上房门,就听到有人重重的敲我家的房门。

“一点都不好笑。”阿隆说,“我该怎么办?”

“你罗里吧嗦的和我讲这些有的没的干嘛?说重点。”

“你脖子上挂着的玉看着好熟悉啊。”

“我老公,叶有方,现在叫王云光的那个人。”

他耸耸肩。

“是钱的问题吗?是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混蛋!”她气愤的煽了我一巴掌。

“老子没功夫和你闲聊。”我完全无视他的阻拦。

说着,那个女人就挽起我的手臂。

“是你欠我钱,还是我欠你钱?”

我径自回家,刚进屋手机就响了。

“既然你知道,我还怎么让我老婆怀孕。”

很快,阿信就回到我们身边。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手里还拽着一沓钱。

“让我帮你。”

“你干嘛不去问她?”

说着,他们就坐到了案台前面的蒲团上。

王云光一边惨叫一边大喊:

后来的事情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又躺在利川街321号租来的那个房间的床上。

“马上,马上。”

既然大家都说房子空了很多年了,为什么刚才会有一个年轻人出来开门,二楼还站着穿吊带衫的女人?难道那个年轻人是那个死去的男人的儿子?可是奶奶说王云光的老婆一直都没生育呀。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你叔叔?”

“谢不举的老婆,阿萍。”

“阿萍怀孕了。”阿隆口中的“阿萍”就是谢经理的老婆。

阿隆的“低级路边摊”一点也不低级。他带我去了市里最好的茶餐厅,并向前台要了一间别致的小包间。

之前,我说T县的温泉之旅虽然经过憋屈,但结果差强人意。这结果是在回来之后才显现出来的。

“如果让我知道谁在搞鬼,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大声地威胁道。

原因?我想你们已经猜到,那就是谢经理和阿隆都顾忌我知道的秘密:那天赤身裸体躺在我身边的就是谢经理明媒正娶的老婆。

谢经理对我厚爱有加,并没有立即收走我家的房子,而是让我继续居住在里面,作为内应,以便劝服那些不愿转让房产的邻居们。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去利川街321号了。”

难道邻居和奶奶他们说的房主死去二十年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再不出手阻止,花姐必死无疑。我奋不顾身地向那个男人撞去,把他撞翻在地。

阿信没有回答,示意我进屋。他领着我上到落地房三楼,打开沿街那侧房间的房门,并把钥匙递到我手里,说:

“你想租房子吗?我这里还有三间空着的房间。”

“人呢?”谢经理看了我一眼。

我被惊得差点从床上掉落。

“那不是你家?”

阿信这回将水果刀扎到王云光的肚子上。

“下班早点回来哟”这时在二楼楼梯口探出脑袋的花姐嗲身嗲气地说。

阿隆继续提起油桶把汽油泼到不远处戴琳的身上,然后泼到更远处的王云光身上。他对王云光似乎特别照顾,把剩下所有的汽油都倒在他身上。

“蒙哥,让我请你吃顿饭吧。”阿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为什么要杀王云光?”

工头无奈地走开几步,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某个人,通完电话之后回到我们身边客气地说:“别着急啊。老板马上就来。”

“我一点都不关心这个。我只关心现在死的这个人是不是我叔叔。”

“大哥,我和她什么事都没做过。你相信我,不要再打她了。”

“你有什么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诘问。

“你看,字迹一模一样。”读完后,谢经理疑惑不解地说。

我噗嗤笑出声来。

“那天叶有方脖子上也挂了这块玉。”她指着我胸前花姐送的玉说,“如果没有叶有方这个人,你脖子上怎么会挂这块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玉呢?”

“你是……”

王云光却拼命求饶: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到身边躺着一个人。我伸手过去,摸到了酥软的乳房。

我当然没有死,否则我也不能在这里继续给你们讲述自己的奇异经历。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在盘算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阿隆和阿萍的事透露给谢经理,然后又让阿隆觉得我始终在保守他的秘密。没错,我就是那种“既要立贞节牌坊,又想当婊子”的人。

从房间出来下到二楼,我朝花姐的房间望了一眼,她的房门紧闭。

“SB。我骗你干什么呢?”

“花姐……”

花姐毫无反抗的意图,只是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

吃了闭门羹,我反而有些得意,因为不用费尽心思与他们周旋。我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发现二楼的窗户洞开。

我的耳边一直响彻着王云光的惨叫声。

“这还有假吗?”

她的双臂环在我的肩膀上,将那块用红色绳子串起来的玉块戴到我的脖子上。那一刻,我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沁人心脾的馨香,顿时心旷神怡。

“老爸也带着他那姘头私奔了,你说会不会也是杀了别人的老公?”

我强作镇定,不能让阿隆看出我与那些扎了孔的避孕套有关。

谢经理因为差点翻车的事不敢再冒然坐车,就叫了三轮车把我们从公司载到利川街321号。

“吃饭了没有?”

“那还不简单。直接把责任推给谢经理。你儿子算有福了:老爸不是富一代,他却成了富二代。”

“你没有去看吗?”

“这个事情,你要给我五百。”

我没有多想,径自走出大门,迎面撞上了谢经理与阿隆。

我转过身,与别人撞了个满怀。这个人就是那家钉子户里为我开门的年轻人。

“你是谁?”

正当我准备拦另外一辆出租车的时候,看到利川街321号那个年轻人骑着电瓶车经过。我立马计上心来。

“开玩笑呢。”

下午,我去了一趟公司,没有见到谢经理,于是拨通了谢经理的手机。

“哈哈。”老家伙说,“我没什么本事,唯一的能耐就是神准无比。谢经理,明天早上8点15分,你从房子出来,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您的私人保镖。他叫阿隆。”

“你没有没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路上我问她。

王云光看着阿信递过来的钱默不作声。

没过多久,谢经理就打电话过来。

见你的鬼去吧,良心。我只是感觉自己被那个女人当猴子耍了。恼羞成怒的我也没有兴趣再去打听那个女人的事了。

席间,我问了数不尽的问题,希望她能够给我解答。但是她始终只是痴笑,不发一言……

阿信将水果刀举到半空,然后用力扎到王云光的大腿上。

“什么?”我一把夺过身份证,“怎么可能?”

“哈哈哈。认不出我了吧?”

“你还敢说?”他的脸顿时变得狰狞。

“对,他现在叫王云光。”

“那房子是空了很多年了。”

我本能反应似的跳起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公司的办公室。拍我的肩膀的是谢经理。他被我的举动惊得后退了几步,立刻又恢复了镇定,然后怒气冲冲的对我说:

说完,那个男人转身走出房子。而戴琳没有动,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您找我什么事啊,谢总?”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号码递给我,然后就转身离开。

“坏蛋。”她笑着说,“你明明叫叶有方。”

“你不相信我?”

“哟,你走的真是快啊。”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私人保镖阿隆一改往日自命不凡的傲慢态度,见面不仅不是那副冷漠得让人想上去抽他两巴掌的态度,还对我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喊我“蒙哥”。“有事您尽管吩咐”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每每下班前,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晃到我身后,冒出一句“蒙哥,让我请你吃顿饭吧”。有几回,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每次,我都要装逼的说“忙啊,哥忙得很”。鬼才要和你去那些低级的路边摊,老子只喜欢跟着谢经理去那些“不烧钱不痛快”的场所。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我各种梳洗打扮,照了一遍又一遍的镜子,直到认为自己已经至臻完美、无可复加。

在谢经理的办公室里,他们快速签订了转让协议。谢经理转了十万的先期款给王云光,并让他写了收款收据。然后他们又亲密无间地交谈了一个上午。这期间我一声不吭,心里却在暗暗窃喜。

“不是好了吗?”我知道爷爷说的是奶奶又精神错乱了。

“陪你逛街可以。但是有两个条件。”

夜宵过后,我们各自回房,当然谢经理和花姐回同一个房间。

“好了,你不要骗我了。我留一个电话号码给你,你见到你叔叔的时候,务必请他回电话给我。”

“有事吗?我还要赶着回家。”

我厌恶地耸耸肩。

叶蒙,

我一口答应,并付了两百定金给他。

“叙旧呀。”

“谁给您写的这张纸条?”

我回过头看到了刚才那个穿着妖艳的女人。

“我是阿隆。真是对不起啊,早上阿萍说让我过去一趟,没想到遇到了谢经理。现在谢经理不让我走,非要带着我去利川街321号找一个算命先生。”

阿信没有回答,径自离开了。

她转过身朝四周望了望,又转过身对我摇摇头。

“嘘!”花姐又在二楼楼梯井探出脑袋。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今天必须把事情弄明白。”我心里的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将我身体燃烧。

“王云光?哦,对。”

“那就让阿萍与谢经理离婚,然后分他一半财产,你再与阿萍结婚。你小子算走狗屎运了,平白无故就成了半个富一代。”

“你这么爱管闲事,居然会错过这样的事情。”

奶奶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哭得更大声,叫得更大声。

“那里空了快二十年了。”当我问及刚才那栋房子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个这样说。

“你下来。”谢经理打开车门,脸色铁青。

“对。”

“昨天找你找了一天,你死到哪里去了?没事的时候就在那瞎晃,一有事就躲起来。”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自出生以来,我就住在这一片区,然而对那户人家一无所知,平日里也没听人提及那户人家的情况。但是,谢经理不容置疑的认为我就算与他们不是感情深厚,也至少不陌生疏远,并且胸有成竹地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谢经理用鄙夷的目光扫我一眼,然后坐车走了。

那时,我在奶奶的抽屉里翻到一本《圣经》。《圣经》里面的纸被掏空了,藏了一条金项链。我毫不犹豫地把金项链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圣经》随手被我扔到了餐桌上。

“原来住那里的人也是渔民,和你叔叔是一个捕鱼队的,叫王云光。小伙子长得挺俊俏,就是性格太怪异了。他娶了隔壁镇的一个女人。那女人叫……哎呀,一时想不起来了。”

“叔叔和王云光是同一年死的?”

“可不是。那天我们情到深处,你懂的。结果没避孕套了。后来在谢经理的口袋里翻出几个,没想到中招了。”

“不久之后,您有一场牢狱之灾。”说着,老头又附耳对谢经理嘀咕了好一会儿。

深夜,我研究完岛国爱情动作片,准备脱衣服睡觉。发现裤子口袋里有硬硬的东西膈着我的大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我刚才扔掉的那张请帖。

“你知道吗,那天你见到的叶有方就是我。”

回到公司,我在谢经理面前故作神秘兮兮。起初,他没有在意。说实话,一个多月与他相处下来,我觉得谢经理的智商与我的相比确实偏低,观察细致入微更加无从谈起。

我立刻心花怒放的向她挥手,然后瞥一眼一楼,大门依然紧闭,心头一阵酸楚;再抬头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被风撩拨的帘子在窗口摇曳身姿。

她的右手边是一家宾馆。

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我又将他拉住,硬把自己的名片塞到他口袋里,说:

“哥,你得给我想想办法。”阿隆几乎是以哀求的口吻说,“这事,我也只能跟你说。”

“管用吗?我之前接受过不少治疗了。”

“拿你身份证给我看看。”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向房门。

“离这很近,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没有。早上你来拜访过我们,现在我算是回访。这是礼尚往来。”说着,他把一张红色的请帖递给我。

“死了?”谢经理错愕地说,“一天的工夫就死了?”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着那栋房子的事。

我们上楼推开门一看,里面布置得真是有模有样,墙上到处贴着神符,靠窗的地方还摆了案台,上面放满了各种法器。案台前面的地上还有两个黄色的蒲团。

“房租好商量,只要能租我一间就行。”

到了奶奶家门口,发现奶奶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房子里还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请老先生指教。”

“你去哪里?”他淡定地说。

我快到家的时候,远远望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站在我家门口。我立刻停住脚步,深怕是老爸的债主过来讨债。

“叫你的老板来。不来也可以,除非挖土机从我身上碾过去,否则谁也别想拆这里的一块砖。”阿信说话咄咄逼人。

爷爷点点头。

看他样子想对我动手,但被戴琳劝止住。

“我现在也搞不懂他究竟叫什么名字了。所以我才想过来问你爸爸,不,是你叔叔。”

可是我开门的时候,惊得瘫坐在地上。门外不是我平时所见的空地,而是利川街321号的房子内部。我像是被卡在诡异的中间地带,前方是房子内部,后方也是房子内部。

“谢总,您是大富大贵之人,可惜命中有一劫。”

“这里没有叶有方。”

“你确定见到的是王云光?”

“嗯。”

“你这混蛋。敢到这里来。”

我立刻明白过来,于是用嘴巴去翻找阿隆口袋里的小刀,找到小刀之后用牙咬住,凑近阿隆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臂,用力割绳子。我的牙阵阵作痛,但还是坚持咬住刀身用力割绳子。绳子没有那么轻易割断。

“叶有方。就是和你老爸当年一起捕鱼的那个人。”

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戴琳也走上前,仔细观察起玉。

“你记错了吧。”

“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足足二十年啊。我爸爸是安分顾家的好人,你不但杀了他,还诬陷他通奸。我妈妈因为这件事变得疯疯癫癫,每天都要吃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遭报应?”

“谢经理,您要三思而后行。”

“是吗?”她眼睛一亮。

“那是哪里?”

“谁把项链给你的?”

“对,就是身份证上的地址。四平路213号。”

开门出来的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理着寸头,双目炯炯有神。他说话声音低沉、浑厚有力,语速不疾不徐。

“没人敢住。嫌不干净。”

没过多久,有人按响了我房间的门铃。

“可是,我听说前几天有一个自称王云光的人到房地产公司转让了房产。”

突然有人从外面推开了房门。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的手机响了。

一见到奶奶,我立刻火冒三丈。

我只能用身不由自与鬼使神差来解释。

“给我讲讲。不要太啰嗦。”

原来那时,我居然身处利川街321号。

“别胡说,你老爸可没那个胆子。”奶奶继续前面的话题,“三个月之后,那女人又回来了。还在房子里上吊自杀了。从那时候起,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这时爷爷进来了。他一眼就瞄到餐桌上摊开的《圣经》。

“在哪里?”

我的脑中闪过一些疑惑:难道雇阿信的不是花姐吗?为什么现在阿信要把房租给王云光?如果是王云光雇佣阿信,阿信怎么会不认识他?而且,之前我给阿信作为房租的五百,阿信是直接在房子后面的榕树下烧掉的。为什么阿信现在不仅拿三千块钱给王云光,还说要去银行取四万五千块钱送给他?

原先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早已经在落地房门前的空地恭候,他穿戴整齐,举手投足彬彬有礼。

“叶有方是你爸爸?”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想到办法的。”

“你看一下这张纸条。”谢经理猥琐地笑着说。

我开门想去追阿信。

“喂,哥们儿,兄弟……”

我立刻想到了奶奶。她是远近闻名的闲事婆、碎碎嘴,谁家压箱底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都了如指掌。一方面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她就是小有名气的“灵媒”,“信徒们”会主动把家长里短告诉她。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她突然精神错乱,之后皈依了基督教。另一方面,奶奶生平喜欢搬弄其他人的是非,总是费尽心思挖掘人家的私密。据说是出于职业需要。如果奶奶再年轻上四十岁,绝对是个合格的狗仔队成员。

我摊开一看:

纸条上写着:哥,不嫌弃的话,明天六点到我家里共进晚餐吧。地址:利川街321号。

那个男人看到我有些诧异,对着我打量了一番,然后像在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滚蛋,你不够级别跟我说话。”因为受了谢王八的气,所以把所有的怒气都宣泄到他身上。

“为什么不现在去取呢?”王云光突然问。

“不。老先生让我今天千万不能坐车。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坐车。”

戴琳一连打了好几次王云光的手机,都没法接同。正当我们焦急的时候,王云光回拨了电话回来。

“你不是也把金项链送给我了吗?”说着,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咚咚咚……”有人一直敲着我家的房门。

戴琳的哭声越来越大,而她脚上的绳子始终没有解开。

“是这个贱人勾引你的?”他指着花姐说。

“你的眼睛怎么啦?”

“你怎么会在这里?”气急败坏的谢经理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陌生女人。

“你是谁啊?”

“你好,你好。”

“那还不简单。”

“你小子可以啊!”我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心想这下热闹了。

邻居们讳莫如深反倒激起我前所未有的兴趣——正所谓“好奇害死猫”。

那房子是老式的落地房,距离马路十多米远,独门独户,不带院落,共有三层。从外墙剥落的石灰可以猜想到房子落成至今不少于三十年。房子后面有一棵枝叶繁茂的榕树,像尽职的卫士伫立在那里。

“反正你要烧掉,干嘛不直接免了我的房租?”

“不是。房子的主人死了有二十年了。”

“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要见你们的老总。”说着,老爸把自家的房产证用力拍在前台的案桌上。恬不知耻了大半辈子的老爸此时表现得气贯长虹,令我瞠目结舌。

“这块玉是你叔叔的。”

当晚,我们就留宿在温泉宾馆。

他又是不置可否,然后恶狠狠地说:

“谁?”那个声音大叫起来。

我在一旁听得气急败坏,于是将谢经理拉到一旁轻声问道:

“我怎么会在哪里?”

“两位来的真早啊。”老人说话底气十足,精神矍铄,“这位就是谢经理吧?您请坐。”

“他杀了我老爸,又害得我妈精神失常。”他说话语气极度平静。

“他是不是不在家?”

“大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不明就里。

这次,我没有感到任何惶恐不安,反而因为昨晚花姐的热情款待而洋洋自得,甚至幻想与花姐坠入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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