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61岁的袁庚受命调任香港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主持全面工作。尽管在此之前他从未涉足商海。

一、为什么读《袁庚传》

1872年,李鸿章上奏同治皇帝,请求设立香港招商局。这家企业曾在中国近现代经济史和社会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但仅仅十几年的光景,随着洋务运动的失败,招商局也不可避免地没落。等袁庚赴任时,他只能和一个旧码头和一个修船厂大眼瞪小眼。

2015年到深圳工作时,适逢深圳前海蛇口自贸区挂牌成立。12月,兴趣盎然想去看看前海自贸区到底是什么模样,坐地铁到鲤鱼门站,出来以后发现热火朝天一片工地,脚手架遮天蔽日,根本没法走出去,只好再坐回地铁。从大新站出来以后,沿着前海路往蛇口方向走,路过了太子山庄、拉菲庄园等住宅区后,经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我很惊讶原来蛇口也有这么多老旧的工业区。一直往前走,直到蛇口港,一路到海上世界,从幽静的住宅小区,到略显冷清的工业区,到繁华热闹的海上世界夜色,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好好研究下这片土地。

1950年香港招商局海员起义

在2016年年初的时候,通过网络看到消息:袁庚同志逝世,世上再无袁庚,改革仍在向前。我才了解到袁庚和蛇口工业区有诸多联系。时间过得很快,今年5月份,再次去往蛇口散心,在一家隐于老旧别墅的餐厅吃完晚饭出来,走在路上,温暖的晚风让人无法区分是暮春的余音还是夏天的引曲,沿路的黄玉兰花香包裹着整条太子路,心情甚是愉快。路过一家专卖外国食材和调味品的商店,里面尽是不认识的奶酪和没吃过的香料,我觉得很新奇,回来后我决定好好了解一下蛇口。了解蛇口必然要了解袁庚,所以我才开始读《袁庚传》。

看着这些惨不忍睹的资产和身边萎靡不振的工作人员,想想香港狭小的地理空间,袁庚认定非变革不足以重振招商局雄风。经过反复地大开脑洞,袁庚最终将目光放到了对岸大陆的宝安县。

二、袁庚,何许人也

很快,在袁庚的主导下,《关于充分利用香港招商局问题的请示》和《关于我驻香港招商局在广东宝安建立工业区的报告》被接连送到中央领导人面前,而这些文件中的请求也都迅速获批。

袁庚,招商局第29代掌门人,蛇口工业区的建设总指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口号的提出者,中国改革开放的先锋,被誉为中国改革开放实际运作第一人。由袁庚缔造的招商银行和平安保险,如今已成长为叱咤风云的国企巨头,由袁庚执掌的招商局集团亦是基业长青。

请大家不要小看这些顺利通过的文件,它们反映了一些重要的问题。

袁庚,原名欧阳汝山,1917年出生于深圳大鹏,1938年(22岁)参加中国共产党,为了不连累家人,改名“袁更”,后因为登记错误,名字误写为“袁庚”,一直沿用下来。1938年起参加惠州东莞两地的抗日游击战争,之后在1944年参加东江纵队司令部工作,1949年任两广纵队炮兵团团长,参与解放大铲岛(今深圳前海大铲岛)战役。1950年被秘密派往越南,成为胡志明的炮兵顾问。1952年出任中国驻印尼大使馆领事。1961年出任中调部(中共中央调查部,中共中央委员会直属情报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1955-1983主管对外情报的最高级别情报机构)一局副局长。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捕入狱,在秦城监狱度过5个春秋,在周恩来的过问下,于1973年出狱。在1978年,被时任交通部部长叶飞委派到香港招商局调查,之后一直留在蛇口,直至2016年在蛇口逝世。

1.文件产生的缘由。

三、招商局百年变迁

缘由是什么?是袁庚作为决策者对当时状况不满并力图变革。而能把招商局和对面的宝安县联系起来,很需要一点跳跃性性思维。更关键的是,他在这些文件中提出“面向海外、冲破束缚、来料加工、跨国经营、适应国际市场特点、走出门去做买卖”等惊人的想法。诸位看客不要忘记,当时的中国可是刚刚走出文革不久,他的这些提法不啻于石破天惊的乌托邦式幻梦,按照当时人们的思维惯性,这无异于复辟资本主义的宣言!袁庚敢想敢做的性格和较强的创新思考能力一目了然

1873年,清朝通商大臣李鸿章,鉴于清末对外战争失利,航权丧失,不论沿海或内河航权都被外轮势力掌握,国内的小船根本无法与之竞争,为了避免运输命脉为外人垄断,因此上奏折给慈禧太后,创议招商成立轮船公司,取名招商局。

2.文件获批的过程。

招商局发展历史大致上可以分为三个时期:成立之初到辛亥革命前后时期、1930年被国民政府收归国营至1948年国民政府撤退台湾时期、1950年香港招商局宣布起义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接管直至今日时期。

以《关于充分利用香港招商局问题的请示》为例,该请示在递交上去后仅三天就获得领导层通过,这个速度不可谓不惊人。原因何在?首先,袁庚先生时任交通部外事局副局长,这是一个重要的前提,没有这层要员身份的保障,不可能有以上两份文件的快速通过,更不要提后面风生水起的蛇口经济区。

1873年1月,在李鸿章的主持下上海成立了官督商办的轮船招商局,借官款制钱20万串,并招商集股。经历近40年发展,到1911
年时,招商局拥有轮船29艘,运输能力4.9万吨。辛亥革命后,局董事会几经改组,经营无起色,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获利较丰。是为第一个时期。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推到袁老职业生涯的起点去追根溯源。袁庚起家于军队,参与过济南战役、淮海战役及解放沿海诸岛的作战,还曾以胡志明情报和炮兵顾问的身份参加越南高平战役。

1924年改为股份公司。1930 年国民党政府将其收归国营。1932
年划归国民政府交通部;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招商局接收敌伪轮船332艘,购买外国轮船106艘,并投资其他轮船公司。1948年8月,国民党政府将招商局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以一半股本出售招商股。之后,国民政府撤退台湾,招商局随之前往台湾(台湾招商局日后成立台湾阳明海运股份公司,成为台湾前十海运公司之一),并于香港留有香港招商局分支机构。是为第二个时期。

从37年参加抗日活动到50年援越,袁庚的军队升迁之路不算快,但很稳。53年他外派到印尼雅加达任总领事馆领事,而55年周总理赴雅加达参加“亚非会议”期间负责情报组织工作的恰恰是袁庚。63年他又在柬埔寨破获了国民党试图暗杀刘少奇的“湘江案”。党内高层对其意识形态和办事能力的信任可见一斑。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招商局在大陆的财产由人民政府接管。1950年1月13日,香港招商局全体员工及13艘轮船在香港宣告起义脱离国民政府,中共中央迅速回应,指示上海招商局派出军代表小组前往香港,接管香港招商局和起义船舶。同年,香港招商局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在港全资国有企业,归属中华人名共和国交通部管理,历经数年发展,招商局集团成为国家驻港大型集团,归国务院直管。是为第三个时期。

文革爆发后,袁庚蹲了5年监狱。后来在周恩来等人的过问下,56岁的袁庚在1973年出狱,两年后恢复工作,成为交通部外事局负责人。

四、蛇口试管

袁庚

1976年10月在碎粉”四人帮”以后,全党全国要求改变落后面貌,早日实现”四化”建设的呼声越来越大,对外引资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国家计委在1978年年初定下的目标是:8年引资180亿到200亿美元。但是由于中国闭关自守20多年,手上的储备资金和项目严重不足。于是国家计委给中央打报告,“让干部出去看看,落实引进规划”。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全国掀起了一股出国考察热潮,据当时国务院港澳办公室统计,仅从1978年1月至11月底,经香港出国和去港考察的人员就达529批,共3213人。

至此,一个智商、情商过人、具备跨界思维能力和广阔视野的精明官僚形象已全面浮现出来。其实细想便知:若情商不高、思维禁锢则不可能在不同国家机器领域均如鱼得水并在文革后快速恢复工作;若不够聪明能干则无法完成一个个艰难的工作任务,尤其是具有复杂背景的政治属性任务。

在各路考察团中,最核心的,是由中央直接派出的国家级政府经济代表团,主要有4个,包括以国务院副总理谷牧为团长的赴西欧五国代表团。其中最重要的一次,又当数西欧五国之行,代表团成员除了分管经济工作的谷牧外,还有水电部部长钱正英、农业部副部长张根生、广东省副省长王全国等七八位部级干部和20余名长期从事经济工作的中央和地方领导。考察团于1978年5月2日出发,6月6日回国,行程36天,先后访问了五国的25个城市、80多家单位。事实上,在之后的蛇口工业区建设过程中,分管经济工作的国务院副总理谷牧给了袁庚极大的支持。

在从香港北上为自己的特区设想“要地盘”时,袁庚的处事手腕再次显现:他找时任国家副主席李先念要了临港2.14平方公里的蛇口。笔者以为此举甚是高明:这块狭小的边陲土地可以被高效管理进而实施各项实验,减少因为地大人多而产生的管理、行政掣肘;同时还可以安抚国内稳健派的心情。

出国考察团的访问收获,对于邓小平决心实行对外开放政策起了重要的参考作用。1978年在会见罗马尼亚和西德客人时,他指出:“现在是我们向世界各国学习的时候了。”“关起门来,是发展不起来的。”

可以说,上述两份文件之所以能够迅速过审,除了中央改革派的影响力,袁老个人的因素是不可忽视的。而在蛇口的实际建设和发展过程中,袁老“知行合一”的本事还将不断显现。

中共中央需要一块试验田,尝试改革开放计划,在香港的招商局进入中央视野。在这个背景下,1978年6月,时任交通部部长叶飞委派袁庚赴香港招商局调查两个月。调查结束后,袁庚起草了《关于充分利用香港招商局问题的请示》报告,经交通部党组讨论后上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1978年10月,袁庚被任命为交通部所属的香港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时任交通部部长任招商局董事长),主持招商局全面工作,袁庚成为招商局第29代掌门人。

蛇口

袁庚赴任香港招商局董事长以后,以招商局的资金实力,无法在香港买地进行发展,因此将目光转向香港周边的澳门和广东省宝安县,经过对比和考察后,决定在宝安县蛇口镇建立招商局后勤基地。1979年1月31日,袁庚向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先念、国务院副总理谷牧汇报关于招商局在广东宝安建立蛇口工业区事宜,李先念批示同意袁庚要求在蛇口镇划出一块地段作为招商局工业用地的要求,至此袁庚获得蛇口镇内2.14平方公里的土地,招商局蛇口工业区从此创立,这一天亦被蛇口人普遍认为是蛇口工业区的诞生日。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1979年的蛇口还只是一片荒滩,海面上时不时惊悚地漂过几具偷渡者的尸体……蛇口工业区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修道路、开水电、排除万难搞建设。

直至1992年袁庚退休,14年里,袁庚以他超前的远见、过人的胆识以及智慧的策略,操盘着蛇口这块改革开放的先行区乘风破浪,取得巨大成功。在这期间,诞生了”蛇口模式”以及广为中国人所知的改革开放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除了硬件缺失,人才不够也是老大难——正常人谁愿意去那破地方?1980年,袁庚又向中央打报告,要求打破传统办法,通过考试从全国招聘人才,以胜任蛇口工业区的建设和招商工作。在中央组织部的支持下,蛇口先后从清华、上海交大、同济、浙大等8个大学招来第一批人才,还开设了蛇口干部培训班。

五、袁庚怎么建设蛇口工业区?

等基础设施和人才荒的问题得到基本解决,袁庚又开始淡化特权和官本位。“我从香港过来,刚上码头,办公室人过来给我撑伞,前呼后拥唯恐照顾不周,因为我决定他们的升迁。(这种情况)如果不扭转过来,蛇口搞什么改革?”。故而袁庚大力发扬民主,不仅鼓励老百姓发言,还搞投票监督干部,且不允许蛇口有任何人因言获罪。

(一)解放思想和改革体制

或许有些朋友已经看出来了,袁老的这一系列做法和我党建国以来对民主的界定和执行多少有些不符。我们无从得知袁庚在意识形态上究竟是如何理解平民投票和民主等概念的,但他显然明白这些做法对发展蛇口特区有益。真可谓“只要有用,便可使用”,即使再一次突破主流。

“四分钱奖金风波”是蛇口工业区刚建之初蛇口改革思想和中国大陆计划经济体制之间意识形态的冲突,历经波折,袁庚坚定地如愿达到他最想要的结果-继续实行四分钱奖金制度。

除此之外,袁庚还进行了一系列经济、政治体制改革,如打破“大锅饭”,进行定额超产奖励(多拉一车土,奖励4分钱等)。稳健派和大量保守的国民对他的行为再次瞠目结舌——奖金是资本主义东西,怎么能在中国出现?诸如此类的争议数不胜数。然而现在大陆百姓习以为常的保安公司、物业管理公司全都源自蛇口;职工房、员工劳动合同、干部能上能下、第一家企业自办的股份制银行(招行)、第一个股份制保险公司(平安保险)……也都是蛇口最先进行尝试。从79年到84年,蛇口创造了24项全国第一。毫不夸张地说,袁庚的勇猛突破已经永久地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状态和对事物的认知,他很可能以治世能臣的身份被载入史册。

在勾画蛇口工业区雏形之初,袁庚就提出挣脱体制中“大锅饭”的设想,得到了国务院副总理谷牧等人的支持。1979年,蛇口600米顺岸码头工程,是蛇口工业区第一批基础设施建设的重头戏,动工之初,采用了“大锅饭”的奖励制度,工程进展缓慢,因此在1979年10月,蛇口工业区指挥部在码头率先实行定额超产奖励制度。超产制度实施之前,施工队的挖土机和翻斗车每天能运20到30车,实施奖励制度之后,规定每天运40车,超过定额每超一车奖励4分钱。司机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大家提前上班,天黑亦不下班,车队长不得不赶工人下班。为了少上厕所,司机们水都不喝。原计划于1980年3月完成的工程,整整提前一个月完成。

指点江山

1980年4月超额有奖的改革之举被国家劳动总局和交通部相继发出的“红头文件”叫停,工地上冷清寂静,码头建设进度似蚂蚁般爬行,4月份蛇口工业区基础工程建设第一次出现月度计划未完成的现象。蛇口工业区指挥部在5月份向交通部、国务院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广东省委特区管理委员会递呈了《关于蛇口工业区特区基本建设按经济规律办事实行定额付酬办法的请示报告》。两周后,一份《关于深圳市蛇口工业区码头工程停止实行超产奖,造成延误工期,影响外商投资建厂》的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送到了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案头。7月底,胡耀邦亲笔批示:搞四个现代化建设不能仍然依靠规定发号施令过日子。8月1日,蛇口工业区获准实行超产奖励制度,工地上快马加鞭,一片繁忙。

当然,如此惊世骇俗的改革不可能没有阻力,如84年以后著名的“袁熊大战”——袁庚与时任蛇口开发区区长的熊秉权的摩擦。但在党内树大根深、游刃有余的袁庚当然不可能被熊先生击倒,何况那年邓小平亲自认可了袁庚提出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等惊世骇俗的言论——其实真的很难想象这些口号出自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共产党员之口。

事实上,袁庚在蛇口工业区挂帅期间,创下了很多先例:在蛇口工业区范围内组织民主选举和投票,完成蛇口工业区从第一代领导集体向第二代领导集体的过渡;创办《蛇口通讯报》,开创了中国同级党报批评同级党委一把手的先例等等。这些做法的背后,是袁庚一直希冀的,希望使用民主监督和舆论批评“让当官的敬畏老百姓,而不是老百姓怕当官的”,希望蛇口工业区领导集体班子保持活力。

袁庚的进退有度、审时度势在另一件事上也有体现。李嘉诚、包玉刚等香港大佬曾亲自赶赴蛇口面谈袁庚,希望入股蛇口,但袁庚没有同意。毕竟接受香港私人企业家入股会涉及到一系列利益纠葛,除非接到中央的明确指示或受到某些“赵家人”的左右,袁庚本人对此采取回绝的姿态实为明哲保身的明智之举

(二)招商引资

进入2016年,我国的改革事业仍面临着诸多困难。笔者以为我们需要更多袁庚、王阳明这样胸怀天下却又审时度势的人才。空有理想却不懂生存之道的方孝孺、黄子澄式的人物是不行的。没有资源和力量就无从实现自己的想法,而资源和力量的获取往往需要在复杂的现实中通过不那么“磊落”的方式获取。这一点不仅在已经逝世的袁老身上约略有所体现,古往今来无数明君能臣(管仲、楚庄王、张居正……)都做出了表率。有志献身我国改革事业之青年必须聪明做人、灵活处事,像袁庚一般做一个知行合一的梦想家。

蛇口工业区建立之初,资金短缺,除了香港招商局多年经营积累下的约1.3亿元资金外,蛇口工业区并没有其他资金来源来解决工业区里的基础建设工程,因为袁庚办工业区,一没有被纳入国家计划,二没有财政拨款。在设立蛇口工业区之初,工业区内的“五通一平(通水、通电、通气、通路、通讯、平整土地)”基础设施工程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解决。而当时蛇口工业区内招商引资而来的外商企业,蛇口工业区多是按照50%的股权进行参股,成立公司设立工厂需要花掉大量的钱。

总而言之,无论想做成什么事业,都不能光靠“知”——愿望或想法,还需要“行”——通过精巧的运作让你的“知”在残酷的现实中得以抵抗阻力、顺利实施。而这整个过程,便是“知行合一”。当然,这也只是这个词的一种解释而已。

但袁庚却争得两个权力,一是可以自主审批500万美元以下的工业项目,二是被允许向外资银行举债。于是,他遍走香港,向港商和银行借贷资金,这些资金多被用来平整土地、建设工业基础和生活设施,袁庚同时大大简化招商程序,外商到蛇口办公司,从土地、协议到招工,往往在个把月里完成。到1983年底,蛇口共引进资金10.6亿港币(不包流动资金),74个工厂,其中51家已投产,工业总产值2.2亿人民币。而1992年,袁庚在招商局退休时招商局资产总计约200亿。

知行合一

读《袁庚传》的过程中,如果说要谈几点他的特性,一大特性就是袁庚身上的这股好胜好要的争劲儿,让人感受很强烈。按照接地气的互联网界说法,就是阿里巴巴一直说的“要性”。简单而言,就是对做成一件事儿的内心渴望,要钱、要人、要资源、要特事特办,不达目的不罢休。

(三)人才培训

蛇口工业区建立之初,组建建设指挥部,所需人员只能从招商局内部解决,1979年上半年,蛇口工业区建设指挥部专职干部仅有5人,袁庚自嘲“工业区自己的干部满打满算不超过一桌人!”

袁庚不断向交通部争取调配干部和技术人员,但是调配而来的干部多是水务和交通方面,远不能满足蛇口建立综合型工业区的要求。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的人事管理管理制度还是计划经济下的通调通分,完全由国家统一安排,国家干部和技术人员不能自由流动,蛇口工业区每需要一个干部都需要得到干部所属的上级主管部门和交通部的审批,可畏是放了这山那山拦,重重阻隔。

袁庚提出了一个办理企业管理干部培训班的构想,进行人才投资,用经济知识、管理知识武装工业区人才的大脑,将人才塑造成可用之才。企业管理干部班培训的目标就是让学员掌握企业管理知识,具备中等英语水平,具备独立工作能力。

1981年9月,蛇口工业区在《广州日报》连续两天刊登一份意味深长的招生简章,标志着袁庚和他的蛇口工业区全面开展了招聘及培训人才的艰辛之旅。1981年10月,第一期企业管理培训班正式开学,由于招徕人才极端困难,培训班边上课边迎接学院陆续报道。开学将近50天后,1981年12月,企业管理培训班举行开学典礼。

不负袁庚所望,也正是在这一期的培训班里,日后产生了蛇口工业区第二代领导班子的大部分成员。1983年春天,招商局《关于调整蛇口工业区领导班子的报告》经交通部批复后,蛇口工业区第二代领导班子集体正式诞生,来自一期企培班的乔胜利、王金贵、熊秉权等成为蛇口党委班子成员,王金贵、熊秉权、孙绍先、梁鸿坤等成为工业区管委会班子成员。

六、一些题外的话

机缘巧合,写这篇文章的周日晚上,恰好约了小区水管工人上门修理水管。一边修理,一边陪他闲聊,得知我这个河南老乡水管工周日去了蛇口游玩,闲谈之中提到袁庚,引起了他感慨万千的往事回忆。他的姑父张**在1979-1980年期间,从广州军区调动到蛇口工业区,负责人事工作,按照推测,应该是蛇口工业区负责人事工作的乔胜利的部下,乔胜利是袁庚钦点的人事工作干将。他的姑父张,在那个年代,安排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水管工的两个哥哥在蛇口工业区工作,水管工自己被安排在河南老家的中国建设银行担任出纳,全家人好不排场。他的这两个表兄弟和亲兄弟也是一表人才能言会道,在蛇口顺风顺水,起高楼宴宾客,家大业大,而后却因恶赌和交友不慎误沾毒品,而致家道中落。期间,提到他姑父张当初的司机马明哲如今已成为平安保险的董事长,高攀不起。两相对比,恼恨不已。

这些话我没有深入去考证,水管工提到乔胜利和他姑父张有些亲戚关系,说乔胜利也是河南人,这一点属实。在《袁庚传》一书里有提到过乔胜利多次以河南话“中”来回应袁庚的工作部署。而马明哲最初在蛇口工业区工作时,是蛇口工业区会开车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劳动人事处负责干部调配,他姑父张亦是人事干部,有给他当司机的可能。马明哲曾私下开玩笑说过“袁庚在蛇口是神呐,我要能给他开车,我太荣幸了。”

这个夜晚,我想到,历史洪流中的个人命运翻转犹如漂于江渚之上的轻舟,抑或顺势而下转瞬过万重山,抑或惊涛拍岸之中沉于江畔。观历史之浩瀚,感自身之渺小。我辈90后一代,将至而立之年,行于山川湖海,而栖都市城邦,面对诸多诱惑,当以自持,远离黄赌毒。当以勤勤恳恳工作,强身健体,不忘学习。百无聊赖之际,不如读史,以史为鉴,自省自律自励,以求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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