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观如同物质观、意识观、运动观和真理观、三维空间一样,是哲学构成的基本板块,为一切完备的哲学体系所必需。然,作为哲学著作,《存在与时间》《资本论》,自然不能对时间和空间熟视无睹。是故,竭力挖掘其中的时间和空间意蕴,是中西学界努力的一大方向。

关键概念:

资本主义,作为“一种革命的生产方式,总是在寻找新的组织形式、新的技术、新的生活方式、新的生产和剥削模式,因此也寻找新的时空客观定义。”
在空间及其逻辑充斥着的“后现代”社会里,马克思的生命活力要继续保持,就需要它能够继续科学地解释现实社会中的种种现象并科学地预测未来。而要做到这点,惟有实现理论的“空间转向”。其中,昂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戴维·哈维(David Harvey)和爱德华·W.苏贾(Edward
W.Soja)等学者进行了有意义的尝试。

生产资本——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形式存在的资本,它是产业资本在其循环过程中所采取的一种职能形式。

哈维是列氏空间理论的“接管者”,他以重建“人民的地理学”为旗帜,力图完成历史唯物主义的升级和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重构。其一,在城市问题上顺利实现了地理学与社会学的“对接”。哈维是尝试用《资本论》中的一些核心概念分析城市问题的“先行者”,并力图在社会学和地理学中寻找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在哈氏的论说中,社会活动的每一形式都有其空间表现,须将社会过程和空间形式结合起来研讨。毕竟,“社会过程亦是空间的”。《后现代地理学》、《第三空间》和《后大都市》这所谓的“空间三部曲”即是哈氏空间思想建构的代表作。

商品资本——指以商品形式存在的资本。

对于《资本论》,哈维与众不同——从资本积累和空间关系来研读。通过以反思“使用价值的物质空间属性”演变成社会空间形式为切入点,得出资本积累和阶级斗争形塑资本主义空间的结论,并在空间视阈下沿着“使用价值——人造环境——固定资本循环”这一线路阐释了资本的自然界限。是故,《资本的界限》(1982年)亦可称为空间版的《资本论》。

货币资本——以货币形式存在的资本。

由于“资本主义不平衡发展的难以避免”,资本主义空间经济发展的矛盾也势必会变为地理上的集中与分散,并同样不可避免地伴随有阶级和派系争斗。“不平衡时空(地理)发展”是资本主义新危机——空间危机——的产物,既揭示着资本主义或明或暗的危机,又预示着未来社会发展的可能性。其四,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理论的成型。历史地理唯物主义是哈氏空间视阈下重构马克思理论过程中方法论自觉之结果。他运用“关系时空辩证法”展开了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性分析,并提出了“历史唯物主义必须升格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理论要求。

产业资本的循环——产业资本运动依次经过购买、生产、销售这三个阶段,分别采取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商品资本等三种职能形式,相应地完成三种职能,最后又回到原来的出发点,最终实现价值增值。由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构成。

爱德华·W.苏贾沿着哈维之路,将“对地理分析进行热诚的马克思化的道路”不断拓宽,并将历史唯物主义作为“联结空间形式与社会进程的首选方式,也因此成为将人文地理学与阶级分析方法、对地理结果的描述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所提供的解释结合在一起的首选路径”。

生产时间、流通时间——资本在生产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生产时间,资本在流通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流通时间。

也有学者指出马克思时空观的实践基础,并藉此阐明了社会历史意蕴和辩证内涵,实现了由“物质运动”到“社会—人类活动”的转向。有论者在总结传统教科书时空观得失的基础上,参照西方学者(马尔库塞、阿尔都塞和古尔德)的论著,对马克思时空观进行了一个重新考察,并将马克思的时空观划分为以《博士论文》为代表的哲学时空观和以《大纲》、《资本论》为代表的经济学时空观,对其要义、基本特征和时代意义进行了一个详实的述说。也有论者断言马克思哲学不可能存在“时空空场”,实践时空、物质时空和信息时空构成了马克思时空观的基本形式,前者是内核,后两者是前者的“生成基础”和“合理延伸”,三者依次递进而构成了“一幅时空观演化的基本图式”。

一、产业资本循环的三种形式

更有学者致力于填补《资本论》及其手稿关于空间概念使用与理解研究之“薄弱环节”,清晰地阐明了内含于《资本论》及其手稿中的“三种空间”——作为人类生产和生活场所的广延空间、作为发展的各种可能性集合的可能空间和作为人与人的社会关系总和的关系空间。也有学者将“生产的空间与空间的生产”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空间诉求,并论证了“从时间—空间辩证法到空间—时间辩证法”的理论视角切换,继而确证了一种空间的政治经济学批判。有论者面对当下社会发展过程中的空间问题,提出要以空间视角来研读《资本论》,在借鉴西方学者历史唯物主义“空间转向”的论说中,较为详细地阐明了《资本论》中的工业资本空间化,并进一步论证了哈维的“空间生产”是《资本论》迈入当代的新视阈。也有学者将物的空间、生产关系空间和国际空间视为资本空间的三维向度。

在第四章里,我们已经知道了产业资本是如何获得剩余价值的。但是剩余价值并不是创造出来就结束了。我们也知道,商品经济是为了交换而生产的,商品生产者生产出来的商品是用来和其他人交换的,这些商品对他自己是没有用处的。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只是一般等价物,是货币。因此,这些商品必须变成货币才行,这也是对于商品生产者来说,他生产的商品的唯一用途。否则等待商品生产者的就只有破产,商品生产就不能维持下去。商品经济也就不复存在了。资本主义当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有经济哲学研究者着力研究了“时间维度”和“资本逻辑”之间的勾连,指认了“马克思在批判绝对时空观和黑格尔的绝对资本观的过程中确立了实践唯物主义的时空观,在实现了时空坐标转换的同时展开了对资本的批判”,明确了资本主义生产实践“在空间上的展开,表现为资本的全球布展过程和世界历史、全球化交往过程”,“在时间上的展开,在微观上表现为提高效率、降低平均劳动时间、追求高额利润过程;在宏观上表现为经济结构的改变、经济组织的创新甚至经济体制的转变过程”。也有学者认为,《资本论》不仅是一部以生产关系为研究对象的“理论经济学”,且还是一部“以时间为研究对象的专门经济学”,继而开启“时间经济学”研究。

劳动被雇佣之后,在具体的生产过程之中,劳动与资本结合,生产出了剩余价值。所以我们前边关于剩余价值和工资所谈论的内容,是资本的生产过程,剩余价值的生产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主要特征。资本在生产阶段的形式,马克思叫作“生产资本”。购买的生产资料是用来生产的,是资本;生产出来的商品是资本的产品,同样也是资本,马克思叫作“商品资本”。购买生产资料的货币是资本,商品卖出之后换取的货币同样是资本,马克思叫作“货币资本”。资本要不断地运动起来,购买、生产、销售,不断的循环往复。在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中,资本才能获得剩余价值,才能把剩余价值转化为货币,才能实现资本增殖。在总循环过程中,生产过程之外的阶段就是资本的流通过程。在总循环过程中采取而又抛弃这些形式并在每一个形式中执行相应职能的资本,就是产业资本。什么叫“采取而又抛弃这些形式”呢?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说在循环过程之中,产业资本在不同时间段要表现为货币资本、商品资本、生产资本的不同形式,而每一种形式都要向其它形式转化。产业资本会表现为每一种形式,但是又不会永久停留在这些形式上,而是尽可能快地转化为其它形式。这里所说的产业,包括任何按资本主义方式经营的生产部门,也就是使用雇佣劳动生产商品的部门。

由是观之,对于《资本论》中的时空观研究,已然形成了论证充分、覆盖面广和学科交叉研究的立体格局,并以此积极回应着时代诸多问题。然,对于《资本论》中时空观的细化研究依然还有所欠缺,也是马克思主义研究者应该着力推进的一大方面。

产业资本的循环有三种形式。

资本的形态变化与循环,是《资本论》第二卷第一篇详细讨论的问题。马克思着力研究了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的循环形式。传统研究仅限于对资本循环公式的政治经济学描述,而鲜有将这一循环过程置于时空视阈下进行深入思量的。若对资本的循环进行一个时空维度的考察,能促成对资本形态变化和循环的全新认知。虽然时间和空间问题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中不是重点关注对象,但并不可藉此断言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理论中存在着“时空空场”。时间和空间,是资本得以顺利循环的重要因子,是资本循环过程的必要构件,张扬着资本循环过程的“经济—工具”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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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一个商品或使用价值有价值,只是因为有抽象人类劳动对象化或物化在里面。而这样的价值量又该如何确定呢?马克思通过分析发现,这一问题可以借助劳动量——“形成价值的实体”——来计量,“劳动本身的量是用劳动的持续时间来计量,而劳动时间又是用一定的时间单位如小时、日等作尺度”。若依此便断言“时间决定价值”,也欠妥当。通过缜密的思考和进一步的探究,马克思确定了“只有社会必要劳动量,或生产使用价值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该使用价值的价值量”,“一种商品的价值同其他任何一种商品的价值的比例,就是生产前者的必要劳动时间同生产后者的必要劳动时间的比例”,“作为价值,一切商品都只是一定量的凝固的劳动时间”。简言之,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一切使用价值的价值量的尺度。在资本循环的过程中,无论是G—G’,还是P—P或者W—W’的形式变化,都是在一定时间之内完成的。同时,在资本的形态变化之中,能否获利,也成为资本家耗费时间划算与否的标志。总之,时间衡量着一切商品价值量的大小,是衡量资本循环有必要与否的标尺,也是资本家“竞争有方”和“生财有道”的试金石。

第一种是从货币资本开始,到货币资本结束,也就是“货币资本——商品资本——生产资本——价值增殖的商品资本——价值增殖的货币资本”。资本家用货币在物资市场上购买生产资料,在劳动力市场上购买劳动力。在每个具体的企业中,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数量都要保持一定的比例。我们前边已经知道,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在总资本中生产资料部分的比重会越来越大。购买劳动力说明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与其它各种生产方式的本质区别,也就是劳动力成为商品。因为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货币不是用于资本家的个人消费,而是投入到生产之中,用于生产消费,所以这些货币是资本。购买来的生产资料和劳动力进入生产过程之中,资本获得了剩余价值,生产出来的商品实现了价值增殖。也就是说,生产出来的商品的价值比购买来的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价值要多。这个过程是怎么实现的,在前边的第四章已经说明过了。这些商品出售之后获得的货币数量,也相应的比最初用来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货币数量要多。这样,从货币开始到货币结束的一个循环,有了商品价值量的增加,以及货币量的增加。这就是货币资本的循环,它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动机和目的是赚钱。而生产过程只是为了赚钱所以必不可少的中间环节,用马克思的话说,“只是为了赚钱必须干的倒霉事。”因为赚钱本身才是目的,所以如恩格斯所说的那样,“一切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国家,都周期地患一种狂想病,企图不用生产过程作中介而赚到钱。”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成为资本家觊觎的目标,其最终目的和资本的旨趣——“自行增殖”——不谋而合。在资本主义世界中,关于时间有两个等式,一是工作日=必要劳动时间+剩余劳动时间,二是资本循环时间=生产时间+流通时间。对于第一个等式,生产劳动力的必要时间和超出必要劳动时间的界限做工的时间即是一个工人一天的必须劳动时间。

资本家必须拥有相当数量的货币资本,除了用来购买生产资料之外,还因为工人的工资不能像购买生产资料那样赊帐或者间隔较长的时间,必须在短时间内支付工资。从工人这方面来看,因为是先干活后拿工资,所以是工人预付给了老板;而从资本家这方面来看,他必须在商品生产出来和销售之前就支付给工人工资,所以是老板预付给了工人。此外,由于在资本循环过程中可能出现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原材料涨价,商品出售遇到困难等等,所以需要有货币准备金来消除循环中出现的干扰。

剩余劳动时间的长短,直接决定着工人创造剩余价值的多少,也就直接关乎着资本家无偿牟利的多寡。同时,资本主义的剥削机制可通过不等式
“工资≤同量活劳动所生产的产品的价值”(尽管相等的情况几乎不会存在)得到直观表现。一言以蔽之,剩余劳动时间乃资本家觊觎之目标,控制雇佣工人的劳动时间,攫取工人必要劳动时间以外的时间,以便实现对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继而实现资本的自行增殖。对于第二个等式,“资本是按照时间顺序通过生产领域和流通领域两个阶段完成运动的。资本在生产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生产时间,资本在流通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流通时间。”

企业生产的规模要扩大,需要有追加的投资;如果不从信贷资本那里融资,就要靠企业自身的积累。由于扩大生产规模需要有一个最低限额的投资,所以“要实现企业的这种扩大,剩余价值必须已经达到相当的数额”(马克思)。因此,企业赢余的货币需要积累起来,这些货币是潜在的货币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追加到生产中去,投资扩大规模。这就是货币的积累。

资本完成其循环的全部时间,即是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之和。无论是生产时间还是流通时间,都服务于“增殖”这一目的。对生产时间而言,它指的是这样一个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资本生产使用价值并自行增殖,因而执行生产资本的职能,尽管它也包含这样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资本是潜在的,或者也进行生产但并不自行增殖。”对于流通时间而言,资本有两个流通过程:“由商品形式转化为货币形式,由货币形式转化为商品形式”。

第二种是从生产资本开始,到生产资本结束,也就是“生产资本——价值增殖的商品资本——价值增殖的货币资本——新的商品资本——新的生产资本”。把生产资本作为循环的起点来看资本的循环,那就和货币资本的循环有些不一样了。生产资本的循环从生产资本也就是从生产过程开始,生产出来的商品(商品资本)已经包含了剩余价值实现了价值增殖,这些商品出售之后换得货币(货币资本),货币再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商品资本),最后再进行生产,回到生产资本的形式。这个循环表明了剩余价值的周期再生产,因为这个循环是以生产开始,以生产结束。如果前后两个生产资本的规模是一样大的,就是简单再生产;如果后边的生产资本规模超过第一个,就是扩大再生产。因为生产出来的商品资本已经实现了价值增殖,比第一个生产资本的价值高了,所以如果是简单再生产,也就是第二个生产资本的规模和第一个一样,那就说明价值增殖没有投入到再生产中去,要么全部被资本家个人消费掉了,要么被资本家全部贮藏起来了。反正是没有进入再生产中去。当然也可能是在市场上亏损了,但是在这里我们假定所有商品都按价值销售掉了。

须要明白的是,生产和资本的自行增殖在流通时间持续之时会中断,然而这一阶段对于“价值增殖”来说,“是必要的行为”,虽说这一时间段内并无剩余价值的实现,“它是剩余价值生产的导论,而不是它的补遗”。总而言之,在资本世界里,任何对象物的存在,都必须而且只能是促成资本增殖自身。易言之,增殖自身或创造并无偿占有剩余价值,是资本的本能和灵魂。资本主义生产和资本的循环也概莫能外。

如果是扩大再生产,那就是价值增殖也进入再生产了,所以第二个生产资本的规模比第一个大。(不考虑信贷融资)价值增殖不可能全部进入再生产,因为资本家要生活,他总要从中抽出一部分来进行个人消费,剩下的才能进入生产。至于有多大部分进入再生产,那要看具体情况了。不同的行业由于有着不同的资本的技术构成,所以不同的行业投资规模也是很不一样的。越是资本密集型的行业,投资规模就越大。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语境中,资本主义作为“不安分因子”得以从旧经济和社会制度中脱颖而出,继而获得长足的发展动力,就在于其并不满足于当下的状况,而不断超越旧体制。空间作为生产的一个重要构成要件,既促成生产——没有空间的生产是无法进行的,又限制生产——生产又必须在一定空间之内完成。资本主义的生产,即是一个不断超越空间限制和不断寻求空间重组的过程,在此,空间的资本化势不可免。抑或说,空间的自我生产成为可能。有赖于商品经济的文明基因——“20码布=一件上衣”或“一只绵羊=两把石斧”,得益于商品经济文明基因的遗传密码——“等价交换、互惠互利、公平竞争和自愿选择”。

第三种形式是从商品资本开始,到商品资本结束,也就是“商品资本——货币资本——新的商品资本——生产资本——价值增殖的商品资本”。把商品资本作为循环的开端和结束,那情况就又有些不同。商品资本的循环,从商品资本开始,商品(商品资本)售出后获得货币(货币资本),货币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商品资本),进入生产过程(生产资本),生产出商品,回到商品资本的形式。商品资本一开始就是包含了预付资本和剩余价值,所以商品资本的循环表现了预付资本和剩余价值的循环,也就是表现了全部资本的循环。在后边我们会介绍再生产理论,这个理论就是建立在商品资本循环的基础之上的。

资本主义的生产和资本的循环在一定时期内都得到了较为合理的配置和调控。资本主义的生产,以“人数较多的工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或者说同一劳动场所),为了生产同种商品,在同一资本家的指挥下工作”为起点,这些劳动力的结合,或者说是这些“结合的劳动效果”,是单个私人劳动所不及的。在生产中,这一“集体力”的发挥,依靠分工和协作,或是扩大着劳动的空间范围,或是在空间上缩小着生产领域。如此这般,社会生产和生活各领域的资源得到合理地配置,社会生产力水平也得以超过以往的任何时代。资本的循环,即资本在时间上的“回流”和在空间上的“回转”,是资本主义基本的“新陈代谢”规律。

商品资本是采取商品形式的资本,而商品是有寿命的。而且因为商品是具体用途的使用价值,所以商品也不能像货币那样长久贮藏。所以商品资本需要尽快进入生产过程之中,或者尽快售出变为货币。就像马克思说的那样,“资本在货币形式上,比在易逝的商品形式上,能坚持较长的时间。资本如果不执行货币资本的职能,它仍然可以是货币;但资本如果过久地停留在商品资本的职能上,它就不再成为商品,甚至不再成为使用价值。”“由商品体本身会变坏所决定的商品资本流通时间的界限,就是流通时间的这一部分或商品资本作为商品资本能够经过的流通时间的绝对界限。”

人数众多的劳动力在同一时空内共同劳作,既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优势,又是这一生产的起点。对于工人而言,处于尴尬的“有无之境”“有自由”而“无财产”,“有人格”而“无国格”②。资本家很清楚,工人的劳动能力是他们惟一“有利可图”的地方。在“赚钱”这一动机的驱使下,最大限度地提高劳动强度,最大限度地延长劳动时间,最大限度地压缩生产和生活的空间,这也是满足资本家垂涎剩余价值的有效方法。

产业资本的循环过程中,分别采取生产资本、货币资本和商品资本三种形式。在现实的经济运行中,为了保证生产的连续和经营的持续,产业资本需要同时表现为三种形式:一部分是货币资本,随时用来购买生产资料、支付工资和经营费用,另一部分正在生产过程中是生产资本,最后一部分已经是生产完毕的商品资本,等待出售或者等待支付。不同的产业、不同的管理模式、不同的企业生命阶段、不同的企业经营战略和目标,都会使产业资本在这三种形式上分别以不同的比例同时存在。产业资本在不同形式上的同时存在,事实上加快了产业资本循环的速度。因为资本的循环过程也就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和销售过程,所以资本循环的次数越多,资本获得的剩余价值就越多,资本的利润也就越多。马克思曾经指出,“就社会范围来说,信用制度只有在不仅加速生产,而且也加速消费的情况下,才会使周转发生变化。”所以对于资本循环来说,消费信贷比生产信贷重要(因为除非用于技术改造、加强协作或者发挥规模效应,生产信贷只能扩大生产却不会影响到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这也是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合作大力推广信贷消费的主要原因。各家银行都推出与各种消费有关的主题信用卡,甚至大的超市也有自己的信用卡。

人们由于生存空间遭受挤压,精神空间被抽空,这是资本主义社会人们普遍的生存境遇。在资本生产和循环的过程中,空间和时间是资本家的“投入”,而为了以最小的投入赚取最大的利润,工人劳动的场所和休息的处所都是资本家处心积虑算计好的最小、最节省投入的空间。在三卷《资本论》中,对工人受奴役的情况的引用和评述比比皆是。更为严重的是,受资本的钳制,人们不可自拔地沉入“无家可归”的境地。饱受拜物风气的蹂躏,人们(资本家也不例外)普遍沦为资本的奴隶,人们的存在方式被改写了,人裂变为“非人”(甚至不及动物),处于肮脏、腐化、堕落的“文明阴沟”之中。工人的精神空间被榨干、抽空,所劳仅供自己餬口而不至饿死;资本家的精神空间全被金钱和利益所填满,精神享受的质量和物质的增值成反比。这样的工人,是可怜的,是惨遭折磨的,是“异化了的”工人;这样的资本家,是可悲的,是精神空虚的,是“异化了的”资本家。他们迷失在精神还乡的途中,“诗意地栖居”,俨然是一乌托邦式的梦想。

二、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

资本的循环,是在一定时间和空间之内完成的。将资本循环置于时间和空间之中进行考察,资本循环的特点得以显明,资本循环的模式也得以凸显。资本循环在时空中完成了阶段性和周期性的统一。以空间的视角观之,资本的形态变化使得资本循环具有一定的阶段性,以便履行各阶段的职能。在《资本形态变化及其循环》一篇中,马克思开宗明义地指出“资本的循环过程经过三个阶段”。这些阶段,都是资本总循环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它们的有机结合,构成了完整的资本循环链条。正因此,资本才“表现为这样一个价值,它经过一系列相互联系的,互为条件的转化,经过一系列的形态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就是形成总过程的一系列阶段”。

在资本循环的整个过程之中,资本先后经历了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马克思说,“资本在生产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生产时间,资本在流通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它的流通时间。所以,资本完成它的循环的全部时间,等于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之和。”资本完成它的循环的时间越短,说明资本循环的速度越快,同样时间内资本循环的次数就越多,资本的盈利能力也就越高。同样的剩余价值率,一个一年循环10次的价值100万的可变资本,获得的剩余价值量和一个一年循环1次的价值1000万的可变资本是一样多的,但是前者的年度剩余价值率是后者的10倍。商业资本和货币经营资本从产业资本中分离出去,都大大加快了产业资本的循环速度。生产技术的进步、市场的发育、管理水平的提高、经营手段的增加也都会加快产业资本的循环速度。越是那些小本钱的生意,资金的周转速度就越快,所以他们的利润率就很高,往往能支付相当高的利息。

将资本的循环纳入时间视阈之下,资本的循环过程即是一个周期接着一个周期的周而复始的运动过程。所谓循环,就是一个从起点出发,经由一定的中间环节,回归起点的过程。这样的过程,形成一个“环”,囊括了周而复始的运动。依据资本的形态变化,资本的总循环=货币资本的循环+生产资本的循环+商品资本的循环。就单个资本循环而言,完成G—G’、P—P和W—W’的转变,即标示着分别完成了货币资本的循环、生产资本的循环和商品资本的循环,也说明了它们分属于三种职能资本的循环周期。

资本总的循环时间等于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之和。生产时间并不完全等于劳动时间,比如有的工厂到了晚上就下班了,比如葡萄酒需要窖藏一段时间。一般情况下,生产时间都会比劳动时间长,因为劳动总要有间歇和停顿,只要产品没有完成,就仍然处于生产阶段之中,就仍然算入生产时间。因为价值和剩余价值是劳动时间,显然,这些间歇和停顿是不能创造新价值的,是要尽量避免的。如同马克思说的那样,“生产时间和劳动时间越吻合,在一定期间内生产资本的生产效率越高,它的价值增殖就越大。因此,资本主义生产的趋势,是尽可能缩短生产时间超过劳动时间的部分。”如果缩短生产时间还不够,还有更妙的方法。几年前一个意大利的葡萄酒产区受到当地警方的调查,因为有人发现,当地的葡萄产量不足以生产那么多的葡萄酒。

以生产资本循环的总公式(P…W’—G’—W…P)为例,马克思指出“这个循环表示生产资本职能的周期更新,也就是表示再生产,或者说,表示资本的生产过程是增殖价值的再生产过程;它不仅表示剩余价值的生产,而且表示剩余价值的周期再生产;它表示,处在生产形式上的产业资本不是执行一次职能,而是周期反复地执行职能。”就资本的总循环而言,同时执行不同职能的三种资本形式,在时间上是“相继进行”的。细言之,从时间上看,货币资本的“中间环节”——P,即是生产资本循环的起始点;生产资本的“中间环节”——W’,即是商品资本的起始点,依此类推,总的资本循环过程就是按照这样的周期“反反复复”。资本循环在时空中兼具流动性和固定性的特点于一身。以时间的视角观之,资本惟有连续不断地流动,方可实现循环。马克思指认“资本的循环,只有不停顿地从一个阶段转入另一个阶段,才能正常进行”。以货币资本的循环为例,若是“资本在第一阶段G—W停顿下来,货币资本就会凝结为贮藏货币;如果资本在生产阶段停顿下来,一方面生产资料就会搁置不起作用,另一方面劳动力就会处于失业状态;如果资本在最后阶段W’—G’停顿下来,卖不出去而堆积起来的商品就会把流通的流阻塞”。以产业资本为例,其之所以能“连续进行的现实循环”,不仅在于这一过程是流通与生产过程的统一,而且还因为它是所有三个循环的统一。但是,“它之所以能形成这样的统一,只是由于资本的每个不同部分能够依次经过相继进行的各个循环阶段,从一个阶段转到另一个阶段,从一种职能形式转到另一职能形式,因而只是由于产业资本作为这些部分的整体同时处在各个不同阶段和职能中,从而同时经过所有这三个循环。”这些“事实”表明,资本循环的正常进行,需要有变化——流动,且这一流动须持续不断,即在时间上要环环相扣,相继进行。虽然在资本流通中,因资本职能的分殊而划为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但这三种职能资本又不囿于自身的狭小范围之内,它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先行后续、相继进行——是通过总的资本循环过程揭示出来的(如图Ⅰ所示)。以空间视角观之,资本循环又是并列存在的。在一定的空间场域,资本循环本身又要求“资本在各个循环阶段中在一定的时间内固定下来”。在资本循环的每一阶段中,产业资本都束缚于一定的形式——束缚于货币形式的资本即为货币资本,束缚于生产之上的资本即为生产资本,束缚于商品上的资本即为商品资本。对产业资本而言,它“只有在完成一种和它当时的形式相适应的职能之后,才取得可以进入一个新的转化阶段的形式”。资本的每一职能形式
“总是资本的另一个部分”,“资本的一部分,一个不断变动、不断再生产出来的部分,作为要转化为货币的商品资本而存在;另一部分作为要转化为生产资本的货币资本而存在;第三部分则作为要转化为商品资本的生产资本而存在。”一言以蔽之,而这些分散的职能形式在空间上是同时并存的,并获得各自固定的形式。

流通时间在两方面影响总的循环时间。一方面,流通时间是循环时间的组成部分,它的长短本身就构成循环时间的长短。生产时间不变,流通时间越短,循环时间越短,资本循环速度越快。就像马克思说的,“流通时间越等于零或近于零,资本的职能就越大,资本的生产效率就越高,它的自行增殖就越大。”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如果我们买东西买得特别多,卖方往往就给个价格上的优惠。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帮助他们加快了流通速度(还节约了后边会说到的流通费用)。另一方面,流通时间会影响到生产时间,因为生产和流通共同构成了资本循环,而生产和流通之间是有相互制约的关系的。如果流通时间太长,企业就会面临经营上的压力,为了加快资本循环就往往不得不压缩生产时间。所以马克思说,“流通时间的延长和缩短,对于生产时间的缩短或延长,或者说,对于一定量资本本作为生产资本执行职能的规模的缩小或扩大,起了一种消极限制的作用。”

资本循环的流动性和固定性,是相生相倚,互为条件的。一方面,资本循环在时间上的“相继进行”为空间上的“并列存在”所决定的。职能资本的循环,“每一部分的相继进行,是由各部分的并列存在即资本的分割所决定的”。另一方面,资本循环在时间上“并列存在”的可能性又是由空间上“相继进行”所提供的。“决定生产连续性的并列存在之所以可能,只是由于资本的各部分依次经过各个不同阶段的运动。并列存在本身只是相继进行的结果。”也正因此,资本才作为整体,“同时地、在空间上并列地处在它的各个不同阶段上”。从单一平面来看,总的资本循环过程,既包含有“购—产—销”三大阶段,又包括两个过程——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若预设资本家将全部资本一次完整地投入到流通过程之中,可对资本的“一维”循环模式有一全面而清晰的把握。若是循环过程从G开始,经由购买阶段而发展至P,再经由生产阶段发展至W’,最后返回到G(此时的G已然不是初始环节的G,而是G’)。即G—P—W’—G’的运动,就是货币资本循环。以此类推,循环过程自P始,实现P—W’—G—P的运动,就是生产资本的循环;循环过程自W’始,实现W’—G—P—W’的运动,就是货币资本的循环。在此循环过程中,G,P,W’都是互为前提而存在的,不能脱离开这一循环链条。每一个因素都表现为出发点、经过点和复归点”。同时,“三个阶段”和“两个过程”又是在先后继起的。G—P是购买阶段,P—W’是生产阶段,W’—G是销售阶段;G—P和W’—G属于流通过程,P—W’则属于生产过程。可以说,购买阶段是销售阶段的继续,销售阶段是生产阶段的继续,而生产阶段则是购买阶段的继续;同理,流通过程也是生产过程的延续,反之亦然。因而,在时间维度上,资本循环的先后继起,使得这一循环呈现出环环相扣、连续不断的“一维”模式。

资本需要不断地循环起来,才是活的资本。一旦停滞下来,就不但丧失了盈利能力,而且面临破产的危险。资本循环遇到问题,常常表现为商品资本不能出售,生产过剩停顿、资金周转不灵。在现代经济中,由于存在着大量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资本循环停滞,特别是资金周转不灵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常常导致债务方破产或者逃逸,同时债权人血本无归。只要上网搜索一下“无力偿还破产”,就有无数这方面血的教训呈现在大家面前。

从三维空间的角度来看,总的资本循环过程包括三种循环形式——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的循环。若预设资本家将资本分三笔先后投入循环,可对资本循环的“三维”模式有一清晰的体味。若将图示中的外、中、内三圈单列出来进行考察,这些循环即是资本的“一维”循环模式,它们严格遵循“相继进行”的规则。然,若是将资本的三个循环阶段进行一个空间意义上的考察,则会有新的发现。沿外圈G—中圈P—内圈W’的视角观之,外圈的G,执行着购买职能,具有货币形式;中圈的P,执行着生产之职能,具有生产形式;内圈的W’,执行销售职能,具有商品的形式。此三者,同时并存,处于循环的一个阶段之上,同时执行三种不同的职能,同时具有三种不同的形式。同理,从另外两点来看,结果也是一样。无论是单向度地考察,还是多面向地认知,资本循环在时间和空间之中都呈现出一个“三维”的循环结构。

小结:

以时空视角对资本的形态变化及其循环进行一个全面而深入地把握,既可清晰地把握住资本循环的“经济—工具”属性,又可厘清资本循环的特点和模式。时空之维,是考察资本循环的一个重要维度,也是研读《资本论》的一个重要方法。

资本的循环和流通理论,是马克思对资本理论的重要独创性贡献,因为前人在这个问题上几乎没有做过值得注意的贡献。但是对于现实经济来说,这又是非常重要的内容。马克思科学地分析了产业资本循环中表现出来的各种形式,以及不同的意义和不同的规律,对于理解和深入探讨社会经济的流通环节和过程有着非常重大的价值。马克思的这部分论述,见《资本论》第二卷前五章和第九、十二、十三和十四章。

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语境中,对对象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考察,是马克思惯用的手法,这也是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相符合的。在一定时间段内的考察,即是历史地考察;将实实在在的对象置于实实在在的空间之内进行实质性地考察,也符合唯物主义的要求。资本形态变化及其循环,既在一定的时间内,也在一定的空间内进行的,资本循环的特点和循环模式等也必然要在一定的时空之间彰显出来。窥一斑而知全豹,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社会现象,也可以置于一定的时空内加以考察,这是符合《资本论》的创作逻辑的。

本文主要参考文献:《哲学动态》《正义-自然和差异地理学》《时空观新论》《存在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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